吳桂英卻以為是開玩笑,笑起來。
笑著笑著,心情忽然就低落下來。
江振國趕緊停下腳步,認真道:“怎麼了,媳婦?”
吳桂英低著頭,手指在衣角上不自覺地捻著,聲音輕輕的,“我怕我學了又學不會,白白浪費張校長的心情。”
“我最近老是忘記東西。”
江振國扶著她的肩膀,認真道:“媳婦,現在這個時間讓你看書,只是為了轉移你的注意力,讓你有事做。”
“不是真的學什麼?”
“再說了,你覺得,比起半年前,你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?”
吳桂英被他這麼一問,愣了一下,認真想了想,聲音慢慢穩下來,“進步了。”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,“而且,是進步挺多的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江振國點點頭。
“學得慢就慢慢學,你又不是大寶小寶,還需要考試。”
“夜校那裡,張校長不是讓你孩子生下來,出月子了再去。”
“現在,就是想幹什麼,就幹什麼。”吳桂英抬起頭看著他,月光把他的臉照得稜角分明,眼睛全是認真。
她忽然心情就鬆快起來,低頭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個人又走了一段,她忽然說:“對了,我今天在看那本書的時候,看到一句話,‘路漫漫其修遠兮’,下面還有一排小字,你知道是什麼?”
江振國接道:“下一句是‘吾將上下而求索’。”
吳桂英眼睛一亮,“你知道啊?”
“恰好以前讀過。”他笑著說,“你要是喜歡,我幫你把那句抄下來,貼在床頭。”
吳桂英想了想,“貼床頭會不會太顯擺了?”
“人家來串門看見了,還以為我在裝文化人。”
“你本來就在學文化,裝什麼裝。”江振國說得很自然,吳桂英被他這句堵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瞪了他一眼,又忍不住自己偷偷笑了。
兩人走到院門口,追風聽見動靜從窩裡探出半個腦袋,又縮了回去鄭萱草己經睡下了,堂屋的桌上留著一盞擰小了火苗的煤油燈,旁邊擱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糖水。
吳桂英走過去端起來喝了一小口,轉頭衝他笑了一下,“娘給留的,還溫著呢。”
“對了,我能看看你那支新鋼筆嗎?”
江振國點點頭,從抽屜裡拿出今天獲得的那支鋼筆,藏藍色的鋼筆,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輕輕遞過去,“送你了。”
“啊?”吳桂英不可置信的雙手接過那支鋼筆。
“可,這是給你的獎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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