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覃娘子,你怎麼了?是哪裡不舒服嗎?”
溫軟的聲音傳來,她強撐著抬頭,入目的是少女關切又焦急的面容,她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見覃楹雪坐在那搖搖欲墜,馮氏眼底閃過剎那的猶豫。
餘光掃過戲摺子上的那出貞女傳,眼底的猶豫瞬間被狠厲所取代。
她快步走向覃楹雪,俯下身子,隔絕了姜綰鳶的視線,關切道:“楹雪,怎麼了?可是風寒未好,這會兒又難受了?”
覃楹雪眼神有些渙散,可此時她卻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馮氏眼中那抹快意。
她心生慌亂,拼盡全力抬起手臂,希望引起旁人的注意,卻被馮氏一把握住,柔聲道:“楹雪,你這手燙得很,想來是吹了風發熱了。”
“你們兩個快扶少夫人回房歇著,再去將郎中請來。”
馮氏轉頭看向那兩個時刻跟在覃楹雪身旁的丫鬟,吩咐道。
兩個丫鬟聞令,立馬上前,一左一右扶起覃楹雪,便要往樓下去。
姜綰鳶站起身阻攔道:“李夫人,少夫人連路都走不穩,不如將郎中請到這來。”
馮氏聞言面色一慌,而後立即掩下,轉過身笑著開口。
“郡主,您可能不知道,我這兒媳身子弱,傷寒發熱是常有的事,好好歇歇,再用幾副藥也就無礙了。”
“可若是......”馮氏言語一頓,意有所指地繼續道,“若是在這一直吹風,那怕是要高熱不退了,說不好還會將病氣過給您,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。”
覃楹雪似乎聽見了馮氏的話,她的肩膀倏然垂了下來,放棄了那極其微弱的抵抗,任由兩名丫鬟扶著她。
姜綰鳶纖眉微擰,剛想再次開口,目光卻不經意地掃見覃楹雪的手臂。
她眸色驟變,有心疼,有震驚,亦有憤怒。
方才,她清晰地看見了她掩在衣袖下的手臂,傷痕遍佈,新舊交錯!
雖只有一瞬,但她絕不會看錯。
那傷痕絕非偶然造成的,而是遭人多次毆打所致。
她垂下眼,壓住眸中情緒,道:“既如此,那便請李夫人給少夫人請個郎中吧。”
姜綰鳶說罷,轉身走回看臺。
馮氏擺擺手,兩個丫鬟連忙半拖半扶的將覃楹雪拖了下去。
馮氏回身看向姜綰鳶,見她竟讓丫鬟取出執鏡,對著執鏡整理起髮飾來。
她拔下左邊的步搖,簪到右邊,對著執鏡照了照,似乎並不滿意,又簪了回去。
馮氏面上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,什麼同為女子,什麼竭力相幫,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。
一旦累及自身,還不是一樣離得遠遠的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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