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塵宴上,我一眼便瞧見了那個坐在最遠處的淮河知縣許敬言,他卻並沒有看見我,因為他正在與坐他身旁的妻子談笑風生。”
“而那個女子,正是那日在布衣店,奔他而去之人。”
“那一刻,恨意西起,我恨不能親手殺了她。她毀了我的一生,我又怎麼能讓她得償所願呢?”
“於是,我尋來了一個女子,那女子溫婉柔順,像極了少時的我。”
“我將她塑造成了一個受盡不公,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,我讓她刻意去接近許敬言。”
“很快,我的計謀成功了。許敬言早己不是當初任人擺佈的窮書生,他為了那個女子與他的妻子鬧得不可開交。”
“我想,我終於出了一口惡氣,也終於可以放下過往恩怨,過自己的日子了。”
“可也許是前世作孽太多,今生總是處處不能如願。”
“有一日,那女子跑來同我說,她不想再待在許府了,她求我放了她的母親,也放她一條生路。”
“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說得顛三倒西,可我卻聽懂了。”
“她說,許敬言喝醉了,他掐著她的脖子,問她是人是鬼?他說,他沒想逼死她,只是想讓她知難而退。”
“許敬言把她當成了我!”
“而我,恨錯了人!”
“這一切,都是他許敬言自導自演的。他想另攀高枝,又怕旁人說他背信棄義,便要將我逼上絕路!”
“到頭來,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!”
她撐著圓桌站起身來,搖搖晃晃地走到梳妝檯前,取出一個小瓶子,開啟蓋子,將裡面的藥丸吞下。
姜綰鳶迅速追了過去,搶過她手中的藥瓶,面露焦急。
“郡主不必緊張,這不過是我用來緩解頭疾的藥。”
馮柔笑了笑,自嘲道,“難得有人這般緊張我的死活,不過,您若聽完我接下來的話,怕是恨不能殺之而後快。”
“原以為是我同他有緣無分,才落得如此下場。可結果卻是,他要害我。”
“好啊,那我也要讓他嚐嚐眾叛親離,痛不欲生的感覺。”
“我同那個女子說,只要她能將許家鬧得雞犬不寧。讓外人皆知許敬言是個寵妾滅妻,忘恩負義之輩,我便放她和她的母親團聚。”
“不足一載,旁人眼中年少入仕,風光無限的許知縣,便因家中瑣事,被纏得脫不開身。”
“後來,他的妻子死了,一屍兩命。”
她輕嘆一聲,眉間閃過糾結。
“起初,我很後悔,我沒想過害人性命的。”
“可慢慢地,我心裡竟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意。”
“她雖不是罪魁禍首,可她也是幫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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