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朝之月,比之上京的繁花綻放,岑州不過是化了積雪,冒了嫩芽。
妤安院內,時而傳出女子間嬉鬧的笑聲,枝頭的雀兒也跟著嘰嘰喳喳。
“秋芷姐姐,你怎麼來了?”院門處,汀蘭疑惑出聲。
被喚做秋芷的丫鬟一言不發,首首地朝著蘇令妤而去。
跟在秋芷身後的月芙朝著汀蘭搖了搖頭,而後轉身吩咐小丫鬟去備馬車。
廊下,蘇令妤半躺在貴妃榻上,看清來人後,同樣驚詫的開口:“秋芷?”
姜綰鳶聞聲望了過去,一個身著淺碧色衣裙的丫鬟跌跌撞撞地疾步而來,眼眶通紅,滿面悲慼。
秋芷近前“砰”的一聲跪了下去,俯首重重地叩在方磚之上,泣不成聲:“二姑娘,我家大姑娘不行了,請您去見最後一面。”
蘇令妤聞言話本子驟然脫手,砸在地上,她猛得站起身來,眸中染上薄怒:“什麼最後一面?我兩月前見長姐時,她明明還好好的!”
秋芷抬起紅腫的額頭,哽咽道:“昨夜我家姑娘突然見了紅,世子卻不在岑州,是伯夫人連夜去請了郎中和穩婆。”
“穩婆說,姑娘早產再加之胎位不正,己有血崩之象,恐……母子俱亡,郎中也說沒辦法了……”
蘇令妤雖尚未生育,可血崩之象她卻是知曉的,那是女子的鬼門關啊。
“月芙,去備馬車。”蘇令妤雙手緊緊握在一起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。
“月纖,去取針匣。”姜綰鳶陡然開口。
蘇令妤微怔,轉身看向她,眸裡閃著幾分不可置信,“綰綰,你……”
姜綰鳶握住她發顫的手,正色道:“大嫂,我同太醫院院使學過針灸之法,可幫女子矯正胎位。雖不敢說有十成的把握,但若你阿姐肯信我,我願盡力一試。”
蘇令妤瞬間紅了眼眶,女子在外行醫,是會被指責拋頭露面,有失婦德的。
“求貴人救救我家姑娘,奴婢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您!”
秋芷聞言彷彿抓到了最後一株救命稻草,跪到姜綰鳶面前,不住地叩首,頃刻間額頭便見了血色。
蘇令妤膝間彎曲,福身鄭重一禮,艱澀開口:“綰綰,請你救救我長姐。”
姜綰鳶扶起蘇令妤後,一一安排道:“汀蘭,扶秋芷起身,尋個郎中給她瞧瞧。
“雲染,去衙署尋姑爺和二公子,讓他們速去淮信伯府。”
“大嫂,咱們先去。”
不多時,謝家的馬車便駛離長街,沒了蹤影。
淮信伯府,內院。
正屋內聲音減弱,只偶爾傳出幾聲女子的痛苦哀咽。
淮信伯夫人守在榻前,看著滿頭大汗,幾欲昏迷的蘇令嫤,連忙握緊她發涼的指尖,急道:“令嫤,你不能睡,不能睡,你母親和妹妹馬上就來了。”
蘇令嫤囁喏開口,卻幾乎發不出聲音,淮信伯夫人俯耳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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