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之予聽懂了。
他瞳孔微縮，薄唇緊抿，腦海中飛速翻湧，消化著妻子話中深意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。
妻子舉止大方，見識廣闊。
她懂提煉精鹽的秘法。
她還懂醫術命理。
沈之予設想過妻子是世家之女，或者是隱世豪門之女，也以為她是某個異族的公主。
他從未敢想，妻子的家，根本不在這四海九州。天地山河之中。
良久，沈之予才斂去眼底震驚，嗓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：“卿卿的意思是......你的故土，不在這方世間？”
他竟一點就通，聰明得讓人心驚。
顧青青重重點頭，眼底漾起細碎的光亮：“是。”
“我原本的家，不在這裡。”
“我來自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，那裡......比這裡好太多了。”
那裡沒有亂世紛爭，沒有權貴傾軋，沒有身不由己的無奈。
那裡人人平等，煙火溫熱，山河錦繡，歲歲安寧。
沈之予從來沒有見過妻子如此激動，他伸手抱著她，像安撫嬰兒般拍了拍她：“那便說與我聽聽。”
他出身頂級世家，自幼見慣奇珍異寶。世間風物，自認早已見慣天下繁華，可此刻看著妻子眼底眷戀的模樣，心底竟生出無盡的好奇。
他想知曉，她從小長大的地方，究竟是何等模樣。
顧青青見他全然信任，毫無半分牴觸恐懼，心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。
她彎起眉眼，指尖輕輕點：“我們那裡，有可以千里傳音。方寸之間觀盡天下事的手機。”
“有能連通四海八方。包羅永珍的電腦。”
“有可以扶搖九天。跨山越海，一日千里的飛機。”
“還有能存鮮儲冷。四季恆溫的電冰箱......”
她的描述籠統簡略，皆是隻提其名，未講其詳。
可沈之予何其聰慧通透，僅憑這些新奇的名號，便足以想象出那些物件的非凡玄妙。
電光火石之間，他終於徹底明白。
明白了初見她時，她眼底時時流露的疏離與不適。
明白了她那一閃而過的嫌棄與不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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