馭下之道，仁以懷之，威以懾之，二者缺一不可。
既然來喜執迷不悟，便怪不得他不念舊情了。
他當即便要喚人將來喜拖下去處置。
可表弟自幼修佛，慈悲為懷，見他要動怒便上前攔了一下。
沈之予只有這個表弟。
他心疼他年紀輕輕便伴佛修行，這才鬆了口，饒過了來喜。
如今想來，正是那一念之仁，才埋下了今日的禍根，卻也陰差陽錯成為他扳倒蕭硯辭最關鍵的引線。
來喜偷聽到的以蠱蟲入藥、將特製面具與肌理融為一體的法子，在南疆蠱術裡算不得多高深。
只需將赤炎草汁敷在皮膚上，蠱蟲受不住那藥性，便會從皮下退去，面具自然會鬆動。
來喜為了討好蕭硯辭，必定會將此事告知對方，他正好可以利用這點引蕭硯辭入甕！
等他拿著赤炎草上了公堂，當眾出醜的只會是蕭硯辭自己。
外祖母真正精通的，是“子母換顏蠱”。
這子母換顏蠱是南疆最古老的蠱術之一，以蠱母為本，以蠱子為用。
蠱母養在外祖母體內，蠱子則隨蠱母的意志游離至被施術者的面部皮下。
蠱蟲會重塑肌理、牽動骨骼、變換五官，首到變成施術者想變成的那張臉為止。
這是真正的換顏之術，想要破此術，除非施蠱之人逝世，否則沒有人能讓他恢復原本的樣貌。
沈之予自己都不行。
所以，哪怕來喜把赤炎草的事說出去了，蕭硯辭拿到了赤炎草，他也根本不懼。
顧青青聽他說完，仰起臉來看著他。
日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，落在他側臉上，怎麼看都是一張真實的臉。
也難怪她引以為傲的觀相術，都沒有瞧出破綻。
大千世界，無奇不有。
在她原來那個世界，若想整容，得在臉上動刀子，術後腫上十天半月不說，稍有不慎還會落得個五官僵硬的假面。
可這不同，蠱蟲入體後自行重塑容貌，外頭瞧不見半點創口，渾然天成，真的很神奇。
她伸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下頜，像是在驗一驗那下頭是不是真的有蠱蟲。
沈之予被她碰得有些癢，偏頭躲了一下，笑著捉住她的手：“做什麼？“
“我想看看裡面有沒有蠱蟲。“顧青青手被他攥著抽不回來，便索性由他握著。
沈之予被她這句話逗笑了，胸腔微微震動，牽得傷口又疼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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