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王蛇的信子一下一下舔空氣。
“搞他媽什麼純愛,老子是搞純愛那塊料嗎?”他伸手摸蛇頭,黑王蛇順他手掌往上蹭了蹭,“他江淮什麼人,往那兒一站跟冰塊兒似的,碰一下我都怕他碎了,你兒子在京城橫著走十二年,以前上人床褲子一脫提褲子就走,名都懶得記。”
他往後靠,後腦勺抵椅背上。
罵著罵著,還真讓他想起了他媽,宋婉清。
當初宋婉清跟秦兆國,當年是大院裡頭的一段佳話。
青梅竹馬,門當戶對,婚後更是恩愛。
但這情況直到秦貢四歲那年開始變了。
秦兆國不知道抽哪門子瘋,想從體制裡退出來去創業。
秦老爺子不同意,就這麼一個兒子,路都鋪好了,哪能棄政從商。
秦兆國安分了一年多,然後開始偷著幹,自己不出面只出錢,讓一個過命的兄弟做法人。
公司還真被他搞出名頭了,越做越大,秦老爺子攔不住,不再說什麼。
也就是從那時候起,秦兆國開始變了,生意場上燈紅酒綠,越混越開,回家的次數從每天變成每週,從每月變成每季度。
宋婉清從來沒鬧過,秦兆國外面有人,她知道,她只是越來越安靜,越來越瘦。
秦貢十六歲那年,宋婉清住院,胃癌晚期。
秦兆國來過幾回,坐十分鐘就走,說公司有事,說有個會推不掉。
宋婉清靠病房枕頭上看他轉身走,肩膀抖得整個人都在晃,一聲沒吭。
臨終前宋婉清拉著秦貢的手,瘦得只剩骨頭,握在掌心裡輕得跟一把乾柴似的。
“授兒,別恨你爸,他只是不愛我了。”
秦貢沒哭,他坐病房裡坐到天亮,然後走出醫院,找了家紋身店。
紋了多少針他自己也不知道,從下午紋到天黑,從頭到尾沒打麻藥。
針紮在鎖骨上,皮薄骨近,每一下都是鑽心的疼,他全程睜著眼,看鏡子裡自己的鎖骨,沒眨過一下。
從那以後,秦貢對感情的定義就剩一個……身體關係。
睡一個換一個,名記不住就用蛇代替。
蛇房裡的每一條蛇都是一段不超過一夜的關係,從十九歲到現在,四面牆快擺滿了。
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,葷著過,混著活,誰也不當誰的特殊,誰也不為誰破例。
秦貢睜開眼,黑王蛇還在腳邊,碧綠眼珠子定定看著他。
他低下頭跟黑王蛇對視了幾秒。
“媽,你兒子這回好像真他媽栽了,”他嗓子壓得更低了,“那姓江的,跟你當年一樣,不吭聲,不叫屈,多疼都自己咽,你兒子見了這種人,腿先軟半截,剩下半截硬得難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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