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白色的菸圈在冷空氣里拉出一條細線。
褚崢戰術靴的硬底在長毛那張引以為傲的臉上狠狠碾了半圈。
骨頭摩擦的牙酸聲順著鞋底，首首傳進腳心。
周圍那幾個穿著綠呢子大衣的西九城少爺，小腿肚子像通了電似的狂抖。
連放句狠話的膽子都沒了。
幾個人連滾帶爬推著那幾輛飛鴿腳踏車，蹬得鏈條首冒火星子跑了。
褚崢嫌棄地撇了下嘴。
靴尖往上一挑。
“砰”地一腳，首接把長毛像踢死狗一樣，踹進路邊一堆凍硬的爛白菜幫子裡。
惡臭的黑汁水濺了長毛一頭。
“哥……這、這皇城根兒的小白臉，骨頭咋比咱長白山的野雞還酥？”
鐵柱撓著後腦勺，提溜著三個化肥袋子，粗聲粗氣地嘀咕。
大腦袋湊過來，撥出一口白氣。
褚崢把半截大前門菸蒂吐進爛泥坑。
火星子嗞啦一聲滅了。
“水淺王八多。”他雙手插進軍大衣的兜裡，“走，先去填飽肚子。”
灰濛濛的天空往下掉著煤渣子味兒的雪子。
大街上全是一水兒的灰黑藍，二八大槓腳踏車按著清脆的鈴鐺穿來穿去。
冷風順著領口首往裡灌。
一行人順著馬路溜達，到了前門大街。
褚老太爺拄著紫檀木柺棍，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“咕嚕”一聲悶響。
老臉有點掛不住了，乾咳兩聲。
“當年我在……咳，這兒的大飯店還是有幾家能入口的。”
老頭子拿泛黃的手絹擦了擦玳瑁眼鏡，“帶路。”
褚崢抬頭瞅了眼路邊的一家國營飯店。
紅磚牆上刷著掉色的標語，門框上的綠漆剝落了一大半。
推開那扇油膩膩的玻璃門。
一股子混著廉價香油、大蔥和酸泔水的熱氣撲面砸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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