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三成？”
漢斯臉上的肥肉哆嗦了兩下，金絲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半寸。
他拿袖口胡亂蹭了蹭額頭的油汗，喉結“咕咚”滾了一大口乾沫。
美國胖子也跟著首搖頭，胳肢窩底下的襯衫洇出一大片黃漬。
“這位兄弟……你這價壓得，骨髓都快抽乾了呀。”
胖子操著南部德州口音，肉乎乎的手掌在摺疊桌面上拍了拍，震起一小股浮灰。
“再說了……你包下全盤？這可不是買兩斤大白菜，那是海量的貨。你……你拿啥結賬？”
褚崢舌尖頂了下腮幫子，牙縫裡擠出一聲悶笑。
他把手裡那根抽了一半的大前門按在桌角上。
“嗞啦”一聲，火星子燙出個黑窟窿。
“婉兒。”
他下巴微抬，隨意地打了個響指。
後頭縮著的婉兒趕緊往前挪了兩步，小皮鞋底踩著塊爛紙殼子，差點滑一跤。
她把懷裡那個人造革密碼箱哐當砸在桌上，手指頭沾著點黏糊糊的冷汗。
撥密碼滾輪的時候，那手滑了一下，撥錯個數字，趕緊慌亂地重撥。
“咔噠。”
箱蓋彈開，裡頭沒裝什麼唬人的成捆鈔票。
就孤零零躺著一張帶有特殊油墨酸味的硬質紙片。
褚崢粗糙的指節捏起那張紙。
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點昨晚洗不掉的火車煤灰。
手腕一抖，“啪”地甩在漢斯跟前。
“睜大你們的藍眼珠子，好好數數上頭有幾個零。”
褚崢嗓音沙啞，透著股子掌控一切的慵懶。
漢斯愣愣地湊過去，鼻尖幾乎貼到紙面上。
視線掃過那醒目的瑞士銀行鋼印，還有一長串耀眼的阿拉伯數字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這德國佬眼窩猛地瞪大，眼白上瞬間爬滿紅血絲。
美國胖子擠過來瞅了一眼，倒抽冷氣的聲音大得像個漏風的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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