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讓小鬼子叫爺爺的地方摳出來的”。
在漏風的駕駛室裡來回撞擊。
混著柴油發動機狂躁的轟鳴，砸得陳鐵軍腦瓜仁子嗡嗡首響。
老頭張著缺了半顆牙的嘴。
嗓子眼裡像塞了團浸水的破棉絮，半個音都擠不出來。
只能死死把那捲牛皮紙圖紙捂在胸口。
心臟咚咚跳得快把肋巴骨撞裂了。
大東風卡車一路狂飆。
輪胎碾碎長白山腳下的薄冰，甩出一地泥漿。
一個急剎。
車頭穩穩紮進紅旗林場後山那個剛搭起來的鐵皮大棚子外頭。
褚崢推開車門。
冷氣裹著溼泥的土腥味兜頭灌進來。
戰術靴踩在爛泥地裡，吧唧一聲。
他反手拉開副駕駛的門，一把薅住陳工的胳膊。
“下車。看活兒。”
大棚裡頭拉著幾根私接的電線。
頭頂懸著三個幾百瓦的昏黃大燈泡。
幾隻趨光的飛蛾撞在滾燙的玻璃罩子上，刺啦一下燒成黑灰，飄下一股子焦臭。
棚子正當間。
一塊厚重的軍綠色防雨帆布蓋著兩個大物件。
像兩座小山包。
褚崢走過去。
修長的手指扣住帆布粗糙的邊緣，手腕子驟然發力。
“嘩啦！”
帆布貼著冰涼的鐵皮滑落，揚起一蓬嗆人的陳年老灰。
兩臺通體泛著幽藍冷光的機器，赫然暴露在燈泡底下。
沉甸甸的金屬底座砸進虛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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