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後跟絆在埋在雪裡的枯樹根上。
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四仰八叉地砸進雪窩子裡。
冰冷的雪水順著領口灌進去，激得他打了個響亮的激靈。
褚崢摘名單片鏡。
隨手塞進兜裡，嫌棄地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。
他居高臨下地瞅著地上那攤爛泥。
右手慢條斯理地往後腰摸。
軍刺拔出來。
在清冷的月光底下挽了個刀花，冷光在刀刃上流轉。
“大半夜的。”
褚崢嗓音嘎啞，像粗砂紙磨在生鏽鐵板上。
“陸大知青不在熱炕頭上做春夢，跑這荒郊野嶺來啃樹皮？”
他往前逼近半步。
膠鞋底踩在枯樹枝上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。
陸浩然瞳孔放大。
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。
那把造型猙獰的軍刺映在他眼底，泛著讓人膽寒的綠光。
“你。你別過來啊！”
他手腳並用，在雪地裡死命往後蹭。
後背重重撞在一棵樹幹上，退無可退。
一股子溫熱的液體突然順著他大腿根往下流。
棉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。
淡黃色的尿液滴在白雪上，砸出幾個小坑。
尿騷味瞬間被冷風吹散開。
“尿了？”
褚崢挑起半邊眉毛。
拿刀尖嫌惡地指了指地上的黃斑。
“就這點耗子膽，也學人家在背後下黑手寫舉報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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