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拽半拖。直接把褚崢扯到了土坡背面那片防風林裡。
幾棵粗壯的紅松樹擋住了手電筒的光。
四周黑咕隆咚。只能聽見松針摩擦的沙沙聲。
錢建國把褚崢懟在樹幹上。粗糙的樹皮刮在褚崢後背上，生疼。
“說！這釦子哪來的！”
錢建國貼得很近。兩隻眼睛像狼一樣在黑暗裡冒著綠光。
褚崢劇烈咳嗽了兩聲。揉著被捏酸的肩膀。
“我今兒下午......去黑瞎子嶺下套子。”
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結結巴巴地往外倒自己早就編好的瞎話。
“踩空了。掉進個雪窟窿裡。”
“剛爬出來。就瞅見前頭樹叢裡蹲著個黑影。大冷天穿個黃皮大衣。”
褚崢邊說邊比劃，眼神故意透著驚恐。
“那人嘴裡嘰裡咕嚕的。我聽不懂。就聽見一句啥......八嘎。”
錢建國眉頭擰成個死結。夾著旱菸燻黃的手指頭，死死攥著那枚紐扣。
“你個林場下放的。你敢去跟蹤他？”
他語氣裡帶著三分懷疑。死死盯著褚崢的微表情。
“我哪敢啊！”
褚崢縮起肩膀，雙手抱在胸前直搓。
“我是看他掉了個金光閃閃的扣子。以為是金疙瘩。就順手撿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苦著臉。
“結果那人跑得快。俺就一路順著腳印追。追著追著，腳印就在這廢磚窯外頭斷了。”
“俺尋思他肯定進黑市買糧去了。這才壯著膽子鑽進去找。”
故事編得嚴絲合縫。
既解釋了釦子的來歷，又圓了自己出現在黑市的藉口。
重點是。
把倒賣物資的罪名，洗得乾乾淨淨。
錢建國沒吱聲。
他摸出盒火柴，刺啦點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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