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冷的北風像生了鏽的鋸條。
刮在臉頰骨上，生拉硬扯地疼。
褚崢踩著沒過腳脖子的碎雪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冰河方向衝。
“真特麼會找麻煩。”
他喘著粗氣嘟囔。肺管子吸進冰碴子，喉嚨裡泛起一股子生鐵味。
冰河面上黑咕隆咚。
藉著雲縫裡透出的那點慘白月光。
一個人影正趴在臉盆大的冰窟窿邊上。上半身全栽進了泛著白沫的黑水裡。
水流暗湧湍急，像無數只水鬼的手，拚命往冰層底下拽人。
“撒手！你不要命啦！”
褚崢怒吼一聲。一個滑跪直接衝過去。
膝蓋重重磕在凍硬的冰殼子上。
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冰面瞬間“咔咔”裂開幾道扎眼的蛛網紋，冷水順著縫隙直往外冒。
蘇清梔凍得眼白直翻。
那雙平時連井繩都不願碰的白淨細手，此刻指甲死死摳著鋒利的冰沿。
指肚全磨破了皮，血絲融進冰水裡。
“表......那是......我媽留給我的......”
她牙齒上下瘋狂磕碰。
吐出的字碎得連不成句，透著股子魔怔的執拗。
褚崢一把薅住她的手腕。
觸感活像捏住了一塊剛從冰窖裡端出來的死肉疙瘩。
水底下的吸力大得邪乎。
“我管你什麼破錶！給老子上來！”
褚崢咬緊後槽牙。
右臂肌肉瞬間膨脹，青筋像小蛇一樣在粗糙的皮膚下鼓起。
腳後跟死死蹬住一道凸起的冰稜。
腰眼驟然發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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