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的排氣管噴著嗆人的黑煙。
車門還沒卡死。
王大山那顆亂得像雞窩的腦袋，硬生生從車窗縫裡擠了出來。
“是他！是這個狗崽子陷害老子！全特麼是他乾的！”
他眼珠子往外凸著。
紅血絲像要炸開，活像頭瀕死的瘋牛。
粗短的手指頭越過幾個公安的肩膀。
死死摳著冷風，衝著褚崢的方向瘋狂比劃。
唾沫星子迎著風，全噴在車玻璃上。
幾百號村民的眼光唰地一下。
全像探照燈似的，齊刷刷釘在了褚崢臉上。
褚崢肩膀一縮。
趕緊把雙手揣進破棉襖袖筒裡，腦袋往下耷拉。
他眼神躲閃著，牙齒咬著下嘴唇。
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吭聲的窩囊樣。
“你特麼屬瘋狗的？逮誰咬誰！”
錢建國本來就憋著火，這會兒徹底按不住了。
他單手拎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槍托掄圓了。
照著王大山後背“砰”地就是一下。
沉悶的骨肉碰撞聲順著冷風飄出來。
王大山嗷的一嗓子。
半截身子軟進車座裡，疼得直翻白眼。
“人贓並獲了還敢攀咬群眾？”
錢建國往雪地裡啐了口旱菸痰。
“人家一個飯都吃不飽的下放戶，能偷你八百塊錢？能偽造賬本？”
他嗤笑一聲。
“腦子裡塞豬糞了你！”
錢建國把步槍往背後一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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