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口斜指著棚頂。
黑洞洞的管子透著股子生鐵的冰冷。
“排隊。”
他嗓音不大，壓著沙啞的低音。
卻像錐子一樣扎進前排幾人的耳朵眼。
“誰再擠半步。我拿鐵管子敲碎他的天靈蓋。”
最前頭的胖工人猛地剎住腳。
看著那把衝鋒槍，冷汗唰地冒了一腦門。
乖乖閉上嘴，往後縮了縮肩膀。
瘋狂的搶購開始了。
沒人講價。
沒人嫌貴。
大團結像秋天的落葉一樣，成沓成沓地往彪哥手裡的破麻袋裡塞。
紙幣發黴的油墨味，混雜著人肉擠壓的汗臭。
那味道聞久了直上頭。
胖工人搶到一臺黑白電視。
抱著那個沉重的紙箱子，勒得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卻咧開大嘴笑得像個瘋子，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。
“有媳婦了......俺能娶媳婦了！”
不到太陽落山。
倉庫裡空得連個紙箱皮都沒剩下。
地上只留下一片雜亂的泥腳印，還有幾隻被踩掉的破布鞋。
夜裡。
紅旗林場新蓋的紅磚大瓦房。
土炕燒得烙屁股。
窗戶縫糊著厚厚的舊報紙，擋住了外頭的呼嘯風雪。
褚崢盤腿坐在滾燙的炕蓆上。
軍大衣甩在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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