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老林子裡的狼嚎聲，被北風扯得稀碎。
褚崢鞋底在那截帶血的樹根上碾了兩下。
火星子徹底滅在爛泥裡，騰起一絲刺鼻的煙焦味。
“走。”
他拉開大東風副駕駛的破鐵門，單手撐著門框跨上去。
車門“哐當”一聲砸死，震得掉下一層鐵鏽皮。
張哥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半天沒把車鑰匙擰到底。
破柴油機發出“突突突”的哮喘聲，冒出一股子嗆人的黑煙，掉頭往林場方向開。
車廂鬥裡，鐵柱拿那把生鏽的大鐵鍁，哐哐颳著車底板上的半凝固血漿。
“這他孃的……凍得比石頭還硬。”
他嘟囔著，吸溜了一口凍出來的清鼻涕。
彪哥裹緊將校呢大衣，縮在角落裡打擺子。
臉上的蜈蚣刀疤縮成一團。
他看褚崢後腦勺的眼神，活像在看廟裡的吃人閻王。
大東風壓著兩道深車轍，停在大場院。
兩扇破木門還在那歪歪扭扭地掛著。
場院裡點著幾根松明子火把，火光被風吹得亂跳。
村民和下工的工人們擠成黑壓壓的一堆。
空氣裡還飄著股沒散乾淨的血腥味和屎尿臭。
沒人敢出聲，連平時最愛嚼舌根的幾個老孃們，都死死捂著嘴。
褚崢踩著沒化透的冰碴子，走到磨盤前。
他順手抄起半瓢缸子裡的冷水。
仰脖子灌了一大口。
冰涼的井水順著食管砸進胃裡，激得他腦仁一清。
“都喪著臉幹啥？”
褚崢隨手把瓜瓢扔進缸裡，水花濺在青石板上。
他跳上磨盤，軍大衣敞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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