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一夜，陳牧趕到京西北八口時，城外已經白得看不清原來的車轍，一百八十七輛車停成三大片，最靠前的是七城和月嵐商貨。中間是梁商，最後七十多輛裝北地皮貨。藥材。粗氈和少量鐵器，護商騎一共七十六，不是一支軍隊。
其中三十六人是月嵐商護，二十人來自白泉，剩下二十名梁境僱騎，問題也正出在這裡。京西外口現行規則寫：外來武裝超過六十人，不得整隊進入北倉外場，若按總數，七十六人當然超過。
若按不同商隊分別算，沒有一隊超過四十，驗吏不敢放，護商騎也不願在大雪裡把兵器全交出去。車隊真正的危險卻不是牌，是冷，外場八口的普通候車地只能容一百輛左右，水槽一半凍住。兩個草棚已經滿，後來的八十多輛車只能停在官道邊，馬不停甩頭，車伕開始拆車板擋雪，一個七城老人手指已經凍得發白，陳牧先問：
“離最近的軍馬候場多遠？”
京西驗吏立刻警惕。
“北倉西三場。”
“裡面有多少空位？”
“今天換防馬走了大半。”
“能放多少？”
“馬場能放七百。”
“車呢？”
“軍場不收外商車。”
又是一條規則，而且平時沒有錯，軍馬場不是商棧，可今天空著，外面卻有人馬會凍壞，唐慎之也到了，他沒有馬上動軍場，先問八口守官：
“可以按急雪臨時借場嗎？”
“沒有現成條。”
“禁止嗎？”
守官翻了半天。
“也沒寫禁止。”
兵部來的一名軍需主事道：
“外來武裝不能進軍馬場。”
七城書記反問：
“車伕呢？”
沒人立刻答，陳牧看了幾眼車隊。
“把東西拆開。”
所有人看他，“什麼拆開？”
“車。”
“人。”
“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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