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時到了，宅院外的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逐漸清晰。
馮月銀給自己灌了杯溫茶，拍拍手上瓜子屑，走去廚房洗了手。
開始做團年飯。
廚房裡除了自己做飯的食材，還有從外邊酒樓買好的燕窩掛爐鴨子和雲片糕。糖耳朵。麻團小點心。
這些等到人回來，放在灶上熱一熱就能端出去了。
除了燕窩掛爐鴨子，馮月銀和王婆手裡還包著豬肉餃子。
今夜共準備兩道葷食，亥時吃素食喝清茶。
按照大庸民間說法，子時到新歲至，團年飯沒有肉總是缺點什麼。
到了子時再熱葷食喝屠蘇酒，也不算破了喪期規矩。
做完豬肉餃子，她和王婆又開始做冷碟素菜，醬蘿蔔。糖蒜。涼拌木耳。
最後才做熱菜，清炒黃芽菜。蘿蔔燉豆腐。香菇炒豆乾。
馮月銀看著那幾碟菜總覺得不過癮，想起以前愛在學校門口吃的炸串。
動手將剩下蘿蔔香菇豆乾裹上面粉放油鍋裡炸，炸完之後堆在一個大盤裡。
再把王婆準備山楂醬汁和胡椒的兩個蘸碟放在盤內。
兩人做完團年飯，已經快到子時。
馮月銀開啟宅子門，走到巷道左右看了看。
各家早早落門過節，巷道內別說人連只貓狗都見不到。
她對王婆吩咐：“先溫在鍋裡吧。”
幸好這二進院子的廚房有灶臺有兩個灶門，可以放兩個鐵鍋，不然這麼多飯菜，一個鍋哪裡放得下。
“做了一晚上的菜，馮夫人去休息會吧。”做飯時王婆聽她時不時悶咳幾聲，又問，“我看馮夫人喉嚨不舒服，要不我去熬個梨湯給你潤潤喉？”
冷吹風來，馮月銀雙手交疊搓搓了兩隻臂膀。
鼻腔吸引冷空氣，引得喉嚨發癢，她咳地更厲害。
下雪那幾天她喝薑湯把咳嗽壓下去，怎麼現在過年溫度回升了點，反而開始咳得更頻繁了？
“還是煮薑湯吧。”她說。
馮月銀回後院添了件衣服，坐在正廳烤著鐵盆炭火，喝了薑湯，手裡翻著話本消磨時間。
更夫再次敲響梆子，周圍鄰居家爆竹聲此起彼伏。
空氣裡瀰漫著松柏枯枝被點燃煙燻味道。
子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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