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車伕要守著車,所以在車廂休息。我去看了客棧馬棚,頂上有草棚遮擋,住在車內除了空間小些,也能遮風避雨。”李識青還給了車伕銀錢,讓他去吃點熱乎的暖暖身體。
“你真要去大通鋪?”馮月銀在客棧大堂時,瞄了眼後邊女子通鋪環境,狹小逼仄,味道非常不好,窗戶的紙還有破洞。
女子通鋪都這樣,男子通鋪恐怕更糟糕。
李識青點頭:“嫂嫂不用擔心,以前遊學,我什麼地方都住過。”
那會年輕趕路下了大雨,沒有驛站客棧,也找不到投宿的人家,就直接找個破涼亭跟乞丐擠一擠。
“不行,不行。”馮月銀搖頭,眼前男人風度襲人,外表蘭清。
腦中想象李識青跟那群男人擠一起場景,完全想不出來啊!
倒不是覺得他不能住大通鋪,只是她花著人家的錢住最好的上房,讓人家去住大通鋪?!
馮月銀苦笑一聲,這讓她住得也不安心。
而且最開始是想做二十四孝好嫂嫂,怎麼現實反過來?
小叔子又是帶她看病,又是把唯一上房讓給她。
昨天還答應給她辦好戶口的事,她今天就讓小叔子去睡大通鋪?
怎麼看都像沒良心的惡嫂子......
“你睡這。”馮月銀繞過屏風,走到外間羅漢床邊上,把桌上矮几挪開。
“雖然有些窄,但總比睡大通鋪好啊。”說著,她走去櫃子。
客棧一般會備套換洗被褥在房間箱櫃內。
她抱出被褥放在羅漢床上,一點點鋪好。
馮月銀轉頭看向站在屏風旁邊的李識青。
他皺起眉雙手交疊在腹前,眯著眼盯著羅漢床位置。
“叔叔,我知道你講規矩,覺得男女授受不親,但你我不是叔嫂嗎?何況事急從權,我作為你的嫂嫂,總不能真的讓你去睡大通鋪吧?”馮月銀又想到寺廟裡李識青說的,不可同房。
“你在寺廟說不同行。不併肩。不私語。不共食還有不同房。那是寺廟裡,現在又不是在寺裡。你就將就一下,就當照顧我。”
李識青緩緩把目光移到馮月銀身上,唇角平攏,藏在袖子下右手緊緊捏緊袖衫。
馮月銀瞧他糾結模樣,又道:“你把大通鋪讓給車伕,馬車內雖然可以睡,但車廂那麼小,腿都伸不直,睡著多難受。車伕今天給我們趕了一天馬車,又是吹風下雨雷電 ,讓他好好好休息。”
李識青躊躇了會,最後還是點了點頭。
他看向馮月銀說:“嫂嫂心底善良,連個車伕也關心。”
“我只是將心比心。”馮月銀回想那車伕五六十歲,滿臉溝壑模樣,想到了現代的勞動人民。
“他也是子女的父親,妻子的丈夫,家中頂樑柱。”她笑著說。
李識青望著她,氣韻高邈,他嘴角微揚,拱手作揖:“嫂嫂擔得起一個‘仁’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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