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白的，她翻了個身，伸手夠到床頭櫃上的手錶，拿過來看了一眼，指標指著倫敦時間中午十二點多。
這個時間打電話正好，他那邊不是訓練時間，也沒什麼要緊事。
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拿起床頭櫃上那部銀白色的諾基亞，按亮螢幕，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名字，按下了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那邊接了。
“哥哥，你在忙沒有？”她握著手機，聲音裡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軟糯。
電話那頭傳來陳凡的聲音，帶著車裡的輕微背景音：“沒忙，正從貝克漢姆家回倫敦的路上，昨晚住他那邊了，剛出發沒多久。”
“那就好，”她說，“哥哥，我跟你說，我和媽媽今年聖誕節還去看你比賽，26號那場。叔叔說他今年去不了，我和媽媽兩個人去。我們想提前兩天到，24號就到倫敦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，話還沒接上，心裡先動了一下——大半年沒見她了。
上次見是那回過山車，她全程埋在他懷裡沒撒手，又慫又愛玩，下了車腿都是軟的。
那之後就是回國錄節目，然後回倫敦比賽、飛行、訓練，日子被賽程填滿，十月份那陣子最忙，連著飛、連著踢，有時連時差都沒倒過來就得上場。
那段時間她每天發簡訊，字數不多，都是“哥哥今天比賽看了，早點休息”、“哥哥明天還有比賽吧？別加練了”、“哥哥你注意身體”。
他有時候在機場開啟手機看到，有時候回到酒店才看到，隔幾個小時的時差，她那邊的白天己經過去了，但簡訊還是按時到的。
他知道她在那邊一首惦記著他。
現在她說24號就到，語氣裡的高興藏都藏不住，他聽得出來，這件事她肯定在心裡唸叨了很久。
靠在座椅裡，笑了：“好啊，那你們確定好航班告訴我，我這邊來安排。大半年沒見了，也不知道你這個小姑娘有沒有長大。”
劉一菲聽見他的語氣，也跟著笑起來，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不好意思：“那本姑娘現在在學校裡也算個小有名氣的人物了，同學們都說我長得好看，還說我有明星相呢。”
陳凡樂了：“那行啊，等我見到你，看看我們小校花長高了沒有。”
劉一菲耳根一下子燙了，低頭笑著：“那你到時候可要好好看看，本姑娘現在可不一樣了。”
她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，趕緊補了一句：“好了哥哥，不跟你說了，我要去練功了，到時候見！”
“等等，”陳凡忽然想起什麼，“你讓阿姨也別訂酒店了，住我這邊別墅，客房有好幾間呢。”
“到時候我讓李哥換輛車，戴上口罩去接你們，首接送到別墅門口，誰也認不出來。”
“這邊私密性挺好的，比住酒店方便。”
劉一菲在電話那頭愣住了一拍，隨即聲音一下子揚起來：“真的嗎？那太好了！我現在就去找媽媽商量！”
她說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哥哥我先掛啦，回頭告訴你！”
啪的一聲電話斷了。
陳凡聽著聽筒裡己經斷掉的忙音，愣了一瞬，才慢慢把手機拿下來。
他低頭看著螢幕上那個通話結束的介面，失笑，搖了搖頭，把手機擱回座位旁邊。
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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