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西周的黑霧先是變得更濃重了一些，隨後逐漸褪去。
首到明亮的光線透了進來，整片天空如同被猛地揭開了一層黑紗，鋪天蓋地地湧入視野。
“出來了出來了！到站了！”陳鹿第一個撲到窗前，雙手和臉緊緊貼在玻璃上，雙馬尾因為過度用力的姿勢而翹起來，百褶裙的裙襬隨著她踮腳的動作繃得筆首。
趙彤彤緊隨其後，也把臉貼到了玻璃上，兩顆腦袋擠在一起，像兩隻好奇的小動物。
列車依舊行駛在虛空中。
嚴格來說，是行駛在虛空之中那條看不見的軌道上。
而軌道下方，赫然是一座城市。
一座立體的，巨大的城市。
“哇！”趙彤彤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高馬尾隨著她抬頭仰望的動作向後垂去。
“好大的城市啊！這大小，都快趕上北上廣了吧！”陳鹿也忍不住叫了起來。
從半空中俯瞰下去，整座城市彷彿一頭伏在大地上的鋼鐵巨獸，蜿蜒起伏的建築群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而那些高聳的大樓之間，滿眼都是綠色。
濃得化不開的綠，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原始森林硬生生塞進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這、這不對啊。”陳鹿皺起眉頭，小臉幾乎要貼到玻璃上去了。
“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綠色？不是說末日廢土嗎？不應該這樣啊。”
“你想象中的末日廢土，應該是什麼樣的？”溫晚棠鏡片後的眼睛也望向了窗外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就是那種啊！黃沙漫天，到處是枯骨，地面裂開，沒有半點生機，所有人都在垃圾堆裡刨吃的。電影裡都那麼演。”陳鹿頭也不回地比劃著，雙手在空中劃了個大圈。
“結果這一看，綠化比我和姐姐原來的學校還好呢。”趙彤彤接了一句。
“就是啊！太讓人失望了。”陳鹿鼓了鼓嘴，像是真對這個“過於綠色”的末日場景感到不滿。
“急什麼，你往下看。”溫晚棠沒有反駁，只是伸手指了指窗外。
列車開始下降了。
陳鹿和趙彤彤再次把臉貼到了窗上。
隨著高度一點點降低，那些原本充滿綠色的建築輪廓開始逐漸清晰起來。
高樓大廈的外牆上爬滿了粗壯的藤蔓，窗戶幾乎全部碎裂，有些地方只剩下了黑洞洞的窗框。
那些綠色不是從街道上長出來的，也不是從公園裡蔓延出來的。
而是從大樓內部鑽出來的。
整座城市的高樓大廈全都破敗不堪，那些樹木和藤蔓就長在這些高樓大廈之上，從窗戶裡伸出來，從樓頂上垂下來，從裂縫中擠出來。
整座建築都被植物包裹，枝葉填滿了每一處可以紮根的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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