鄖陽府衙內，炭火盆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眾人眉宇間的凝重寒氣。
窗外，是鄖陽少見的酷寒，漢江冰封，遠山盡白。
韓爌端坐主位，手指輕輕拂過茶盞溫熱的邊緣，聽著下屬的稟報。
他身側坐著面容肅毅的熊廷弼，下首則是鄖陽知府馬人龍。
以及一位身著樸素青色棉袍，卻氣度沉靜的中年人——榮王系的奉國中尉朱翊鋧。
雖朝廷己革除中尉爵位，但眾人仍尊稱其一聲“朱奉國”。
馬人龍剛稟報完山區最新的困境：
“督師，熊總兵，山中存糧本己捉襟見肘。
此番大雪封山，更是斷絕了狩獵採拾之途。
各寨缺糧少藥，尤其是那羅汝才控制的幾處大山寨。
嚴禁寨民與我等接觸，內部情況恐己萬分危急。”
熊廷弼眉頭緊鎖，聞言冷哼一聲，聲如金鐵：
“馬府尊所言甚是！依我看，對那些冥頑不靈之輩。
如羅汝才之流，就當斷其外援，施行封鎖！
讓他們在山裡啃雪吃樹皮，知道疼了，自然就知道朝廷的好了！
一味懷柔，反讓他們覺得朝廷軟弱可欺！”
他轉向韓爌，拱手道：
“閣老，當以雷霆手段，震懾宵小，方能速見成效。”
廳內一時寂靜，目光都聚焦在韓爌身上。
韓爌並未立刻回答，他緩緩抬眼，看向一首靜坐的朱翊鋧，語氣溫和：
“朱奉國，周王殿下躬親防疫，勞苦功高。
一月前王大山的寨子己經放開官府巡療隊進入其中診治。
如今山區疫病，具體情況如何？冬日嚴寒，是加劇還是緩解了疫情？”
朱翊鋧起身，從容一揖，聲音清晰而沉穩：
“回韓閣老，熊總兵。
冬日嚴寒，確使依賴蚊蟲的瘧疾等病有所收斂。
然，山民聚居之所，人畜雜處，室內陰溼，跳蚤仍可存活，鼠疫風險未除。
更要緊者，乃是冬日人群聚於室內，通風不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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