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：
“並且，必將超越。”
左光斗沉默了。
孫承宗看著他，忽然話鋒一轉：
“共之。”
他喚左光斗的表字，語氣變得首接：
“公論高於君主私意、呼籲迴歸太祖法制、依法治國。
反對橫徵暴斂、主張體恤民生、經世致用——這不也是東林諸君一首希望的嗎？”
左光斗猛地抬頭。
“怎麼這一天到來了，”孫承宗的聲音沒有嘲諷，只有平靜的質問。
“你左共之反倒畏懼了？”
他頓了頓：
“難道你左共之——只是個喜愛清議空談之輩？”
這話太重。
左光斗臉色驟變，幾乎是本能地反駁：
“當然不是！”
他的聲音有些急促，甚至忘了維持官場面對首輔的謙遜：
“左某雖不及太傅宰輔之才，然絕非空談、搏虛名之輩！”
話出口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。但孫承宗沒有責怪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左光斗深吸一口氣，垂下眼簾。
寒風吹過他的官袍下襬，猩紅的綢料微微翻卷。
他陷入沉思。
天子沒錯。
天子申斥都察院、吏部“心術怠弛”、“姑息縱容”。
不是無故苛責臣下，而是用最高的聖人之道來要求風憲和銓選之責。
這比東林黨人彈劾具體某個貪官、某樁弊案，更為徹底。
天子提出“王在法下”，主動將皇權置於法律之下。
這比東林黨人夢想的“君主納諫”，指望天子英明、虛心聽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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