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謹身殿地下的那個大罐，便是此理放大百倍的模樣。
罐中硇砂水被蒸汽機廢汽加熱，蒸出‘寒氣’——此氣名為砂氣，臣粗取硇砂之音。
砂氣經銅管引出，送入罐旁的蛇形鐵管，被井水冷卻，凝為清水。”
“那寒氣到哪去了？”朱由校追問，目光緊緊盯著宋應星。
“回陛下，那砂氣本是熱的，被冷水一激，在鐵管中凝成了水。
水在高壓之下，依然安靜地待在管中。
這時，臣讓這些水透過一個小小的針閥——像茶壺嘴上那個小孔，只開一線——噴入另一組鐵管。”
宋應星站起身，走到殿內東北角一處不起眼的銅質透氣格柵前，伸手請朱由校靠近。
“這組鐵管，就在這格柵背後。”
朱由校走過去，彎下腰，伸手探向格柵。
果然感到一陣微微的涼意從格柵縫隙中滲出。
像是井邊的風拂過面頰，涼絲絲的，不刺骨，但持續。
“氨水從針閥噴出，壓力驟降，便立刻由液變氣，瘋狂奪熱。
鐵管便冷如寒冬鐵器，周圍的空氣碰上去，熱氣被奪，便沉了下來，沿著這格柵散入殿中。”
宋應星退後兩步，指著殿內西角的銅格柵。
“東北、西北、東南、西南各有一處，暗裝在內牆裡，不礙陛下的龍目。”
朱由校回頭看向寶座正上方的藻井——盤龍銜珠，金碧輝煌，紋絲未動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帶著一絲警覺。
“你沒動朕的藻井吧？”
“不敢。”宋應星躬身，腰彎得很深。
“臣知道藻井乃禮制所繫，動不得。
因此冷氣不是從天上來，而是從西面牆根來，貼著地面瀰漫，自然上升，滿殿流轉。
冷氣重，自然下沉，從地而起，遍及全殿。”
王承恩驚駭，嘴巴微微張開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這簡首神了——陛下聖德格天，宋大人得才情千古未有，天賜神物啊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驚歎。
朱由校沒理會馬屁，目光還落在那銅格柵上，若有所思。
“這東西冬季是不是也能供熱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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