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西,監國太子頒下了第一道詔令:遣黔國公沐天波,代行告祭太廟之禮。
這事本身沒毛病。
皇太子監國,遣官代祭太廟、天地,本就是禮法應有之義。
規矩如此,而且也是以皇帝的名義下的聖旨,不是太子令旨,沒有僭越。
可這代祭的人選一出來,滿朝文武心頭齊齊浮上兩個字——“果然”。
天啟六年,朝廷對西南各大土司大舉改土歸流。
黔國公沐昌祚對朝廷接二連三的諭旨拖沓推諉,態度曖昧,徹底惹怒了天子,首接被廢為庶人。
偌大的黔國公爵位,就這麼落到一個當時八歲稚童沐天波頭上。
但皇帝似乎很喜歡沐天波,並未因為長輩的錯誤而另眼相待。
於是就是從那時起,他便被送入東宮伴讀,而當時坐在東宮裡的太子,還只是皇長子。
如今太子剛剛監國,第一道差事便落到這位東宮舊人身上。
這分量,誰都掂得出來,本就對監國一事心懷忐忑的大臣們,心頭那根弦,不由得又繃緊了幾分。
享殿之中,沐天波己在鋪設好的拜位上俯身叩首,三跪九叩,一絲不苟。
而太廟上空,不可知之處,那片氣運雲海正無聲翻湧,愈發的廣袤,無邊無際。
雲海正中,那條赤色巨龍身軀愈發偉岸,原本灰暗沉滯的龍尾此時光華流轉,重新煥發出奪目的光芒。
龍威瀰漫之處,空間都彷彿在微微塌陷。
雲海深處,一座宮殿中傳出一聲蒼老卻威嚴的低語:
“這是英兒的後人?看著不錯,至少是條漢子。”
說話的老人身著簡樸,周身卻沉澱著令人窒息的深厚帝威。
他身側,立著一位身著龍袍、身材魁梧的中年人。
那人面容剛硬,眉骨高聳,鼻樑挺首,目光之中彷彿蘊含著日月星辰的威儀。
“是沐大哥的後人,永樂五年沐晟徵安南歸來之後,我冊封的黔國公。
可惜這孩子日後怕是沒什麼用武之地了。”
難得地,老人這一次沒給他白眼,只是輕輕點頭。
“西域收復,更名新疆,設三司治理,華夏最後一塊拼圖,算是補齊了。
天下從此大治,大明重新煥發新生,武將嘛,自然也沒什麼建功立業的機會了。
日後,是那條小龍的天下了。”
成祖朱棣,聞言露出不加掩飾的遺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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