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7 章
臘月初八，京城自古便有熬煮臘八粥、分贈親友的習俗，寓意驅寒暖身、歲歲安康。這日天還未亮，沈盈便惦記著熬製臘八粥的事，早早醒來，拉著蕭何一同前往小廚房，要親手熬煮一鍋香甜濃稠的臘八粥，不只用傳統食材，還要加入自己曬制的果乾與堅果，更添心意。
蕭何被她拽著起身，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慵懶，卻依舊溫柔順從，陪著她洗漱完畢，一同來到小廚房。宮人早已將食材備齊：糯米、紅豆、桂圓、蓮子、花生、紅棗，還有沈盈特意曬的葡萄乾、山楂幹，以及剝好的核桃仁，滿滿當當擺了一案臺，五顏六色，看著便讓人歡喜。
小廚房的爐火早早生起，大鍋刷洗乾淨，沈盈挽起衣袖，繫上圍裙，開始細心分揀食材，將紅豆、蓮子等難煮的食材提前浸泡，又將紅棗去核、果乾切碎。蕭何便站在她身邊，幫著清洗食材、攪拌湯水，褪去太子的威嚴，只做陪在她身邊的尋常夫君，指尖沾了水珠也不在意，只專注地看著她。
“殿下幫我把桂圓剝殼，要小心一些，別弄破果肉，熬在粥裡才香甜。” 沈盈一邊淘洗糯米，一邊抬頭對他吩咐，眉眼間滿是認真。
蕭何依言拿起桂圓，細細剝殼，指尖動作輕柔，剝出的桂圓果肉完整飽滿，堆在瓷碗中，格外誘人。他偶爾拿起一顆剝好的桂圓，遞到沈盈嘴邊，看著她張口吃下，嘴角便不自覺地上揚。
食材準備妥當，沈盈將所有食材依次放入大鍋中，加入足量的清水，先用武火煮沸，再轉文火慢慢熬煮。蕭何便守在爐火旁，小心翼翼地調節火候，時不時用木勺輕輕攪拌，防止鍋底粘鍋，神情專注得如同處理朝堂要務一般。沈盈靠在他身邊，看著鍋中食材漸漸翻滾濃稠，香氣慢慢瀰漫開來，心頭滿是安穩。
臘八粥熬煮了整整一個時辰，米粒軟糯開花，食材交融在一起，色澤紅潤，香氣濃郁，甜香撲鼻。沈盈拿起木勺，舀起一勺粥，吹涼了遞到蕭何嘴邊：“殿下嚐嚐，味道如何？甜度正好嗎？”
蕭何張口喝下，粥品濃稠香甜，果乾與堅果的香氣交織，溫潤適口，連連稱讚：“好喝極了，香甜軟糯，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臘八粥，全是盈兒的心意。”
兩人先盛了兩碗，坐在小廚房慢慢享用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，渾身都暖和起來。隨後，沈盈讓宮人準備乾淨的瓷碗，將臘八粥一一盛好，分送給東宮的宮人、侍衛，還有駐守在東宮外的暗衛，讓大家都能感受到臘八節的暖意。宮人們紛紛謝恩，喝著香甜的臘八粥，臉上滿是笑容，都稱讚太子妃仁厚善良。
回到寢殿，午後陽光正好，兩人靠在軟榻上歇息，沈盈吃著酸甜的蜜餞，說著臘八節的民俗趣事，蕭何靜靜聽著，偶爾伸手捏捏她的臉頰，寵溺十足。歇夠了，沈盈想起前幾日買的謎箋，便提議在燈下玩猜謎遊戲，打發臘八的漫漫長夜。
夜幕降臨，殿內點起暖黃的宮燈，沈盈將一沓謎箋擺在案几上，兩人輪流抽箋猜謎，猜中者可以讓對方答應一個小要求，輸了的人便要受小小的懲罰。沈盈先抽了一張，謎面是 “花無缺葉，葉無缺花，四季常青，人人愛它”，她略一思索，便猜出是 “松”，得意地看向蕭何，眉眼彎彎。
蕭何笑著抽了下一張，謎面精巧，他略一思索便脫口而出，引得沈盈連連驚歎：“殿下也太聰明了，什麼謎都難不倒你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不過若是盈兒猜不中，我可以悄悄提示你。” 蕭何湊近她，在她耳邊輕聲笑道，氣息拂過她的耳尖，惹得她臉頰泛紅。
兩人你來我往，猜謎嬉鬧，殿內滿是清脆的笑語。沈盈偶爾猜不中，便耍賴撒嬌，蕭何也由著她，輕輕刮一下她的鼻尖作為懲罰；蕭何偶爾故意猜錯，讓沈盈贏下一局，看著她開心的模樣，滿心都是歡喜。沈盈贏了遊戲，便要求蕭何喂她吃蜜餞，蕭何一一照做，溫柔又順從。
玩至深夜，兩人都有些睏倦，卻依舊依偎在一起，說著閒話。沈盈靠在蕭何懷裡，把玩著他的手指，說著明年臘八要熬製更多口味的臘八粥，還要猜更多有趣的燈謎，蕭何一一應下，承諾會年年陪著她過臘八，歲歲相伴，不離不棄。
殿內宮燈搖曳，臘八粥的甜香尚未散盡，兩人相擁而眠，一夜安穩。這個臘八節，沒有盛大的宴席，只有香甜的粥品、有趣的燈謎，與彼此相伴的溫柔，平凡卻溫馨，藏著最真摯的幸福，歲歲年年，溫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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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日過後，北風愈緊，正是醃製臘味的好時候。東宮廚下備了新鮮的五花肉、排骨與鴨腿，沈盈幼時在將軍府見過家中廚娘醃製臘味，記著幾分古法，便拉著蕭何一同動手，做些風乾臘味，等過年時蒸食，既應景又香糯。
殿外寒風捲著雪沫撲在窗欞上，暖閣內卻暖意融融。沈盈繫上深杏色的粗布圍裙，將洗淨瀝乾的五花肉擺在案板上，蕭何立在她身側，褪去了常服，只穿一件寬鬆的棉衫，少了儲君的凌厲，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。
“殿下，醃製臘味要先把鹽和花椒炒香，晾涼了再搓在肉上，這樣才入味不腥。” 沈盈指著小鍋中慢慢翻炒的粗鹽與花椒，香氣漸漸散開，麻香與鹹香交織在一起。
蕭何依言握著小鍋鏟，輕輕翻炒，火候把控得極穩，生怕炒焦了影響味道。他從前連廚房都極少踏入，如今為了陪著沈盈，翻炒調料、揉搓肉塊，樣樣都學著做，指尖沾了鹽粒也不在意，只時不時看向沈盈，眼底滿是寵溺。
炒好的椒鹽晾涼後，沈盈抓起一把，均勻地搓在五花肉上，從表皮到肌理，細細揉搓，每一處都不肯放過。蕭何學著她的模樣，拿起一塊鴨腿揉搓，只是力道忽輕忽重，要麼搓不勻，要麼撒多了椒鹽，惹得沈盈輕笑出聲：“殿下輕一些，搓太狠了肉質會柴，慢慢揉就好。”
她伸手覆在蕭何的手背上，帶著他一點點揉搓，掌心相貼，暖意順著指尖蔓延。蕭何順勢握住她的手，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：“還是盈兒細心，我笨手笨腳的，反倒給你添亂。”
“殿下願意陪著我，就不算添亂。” 沈盈臉頰微紅，抽回手繼續忙活，將搓好調料的肉一一碼入瓷缸，密封起來醃製三日，再取出風乾。
三日轉瞬即逝，醃製好的臘味色澤紅潤，香氣內斂。兩人一同將臘味用棉繩繫好，掛在東宮廊下通風處，北風一吹，臘味微微晃動，濃郁的肉香漸漸散開，引得路過的宮人頻頻側目。沈盈仰著頭看著一排排臘味，眉眼彎彎：“等風乾好了，蒸一盤臘味飯，香得能多吃一碗。”
蕭何從身後輕輕環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，嗅著她髮間的淡香與臘味的鹹香：“好，到時候我陪著你一起蒸飯，你負責掌勺，我負責燒火。”
回到暖閣，沈盈見案上擺著一副銅製九連環，是前些日子宮人添置的解悶玩意兒，一直未曾動過，便拉著蕭何一同拆解。九連環環環相扣，精巧覆雜，極考驗耐心，沈盈擺弄了半晌，只解開兩環，便皺著小眉頭，一臉苦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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