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9 章
藥汁熬好後，濾去殘渣，留下清透的藥液，沈盈再加入天然的油脂與堿水，開始攪拌製作皂液。這一步極費力氣，需要持續攪拌許久，直到皂液變得濃稠掛勺，蕭何見狀，主動接過攪拌的木勺，手臂用力，慢慢攪動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也不肯停下。
“殿下歇會兒吧，攪拌太久胳膊會酸的，我來就好。” 沈盈看著他費力的模樣，心頭一疼，伸手想要接過木勺。
蕭何卻搖搖頭，握緊木勺繼續攪拌，笑著看向她：“無妨，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，為了盈兒的草本皂，累一點也值得。你只管在一旁看著，指點我就好。”
沈盈便站在他身邊，時不時提醒他攪拌的速度，又用錦帕為他擦去額角的汗珠，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，惹得蕭何心頭一軟，攪拌的動作愈發輕柔。整整一個時辰，皂液終於攪拌至濃稠狀態，沈盈將當歸片、金銀花碎末混入其中，攪拌均勻後，倒入木質模具中定型。
接下來只需等待皂塊自然冷卻凝固，兩人便將模具放在通風的廊下，秋日的乾爽風露，最適合草本皂凝固。沈盈趴在廊邊的欄杆上，看著模具裡的皂液慢慢定型，蕭何便從身後擁著她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嗅著她髮間的藥香與草木香，滿心都是安穩。
“等過幾日皂塊凝固了，我們把它們切成方塊，再晾曬幾日，就能用了。” 沈盈輕聲說道，“我要給殿下做一塊專屬的，刻上蘭草紋樣，日日都能用。”
“好，” 蕭何收緊手臂，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，“我只用盈兒做的草本皂，歲歲年年，都用你親手做的物件。”
午後的陽光溫和，兩人坐在廊下，說著藥圃的趣事，說著草本皂的用法，偶爾有秋風拂過，帶著藥香縈繞在兩人身邊。傍晚時分，宮人備好清淡的藥膳，兩人相依用膳，溫馨又愜意。
幾日之後，草本皂徹底凝固，切成方塊的皂塊清透淡雅，帶著淡淡的草藥香，沈盈在蕭何的皂塊上刻了小小的蘭草，滿心歡喜地遞給他。蕭何握著溫潤的皂塊，看著身邊笑顏如花的沈盈，只覺得這秋日的細碎日常，便是世間最珍貴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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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深風清，東宮的軒廊下襬著一架古琴，是蕭何年少時便慣用的舊琴，音色清越，撫之如流水潺潺。沈盈素來愛聽他撫琴，這日傍晚，晚風帶著桂花的甜香，她便拉著蕭何坐在軒窗下，讓他撫琴解悶，自己則在一旁慢煨桂花糯米藕，把秋日的桂香與藕甜，都融進這溫柔的秋夜。
軒窗敞開，晚風穿堂而過，吹得簾幔輕輕晃動，庭院裡的桂樹還留著最後一縷甜香，與軒內的墨香、琴香交織在一起，格外清雅。蕭何端坐於琴前，指尖輕輕撥動琴絃，清越的琴音緩緩流淌，沒有激昂的曲調，只有溫柔舒緩的小調，是專門彈給沈盈聽的閒曲，溫柔繾綣，沁人心脾。
沈盈坐在他身側的小案前，一邊聽著琴音，一邊處理剛挖的嫩藕，將蓮藕洗淨去皮，從一端切開，把泡好的糯米一點點灌入藕孔中，動作細緻又認真。琴音繞耳，晚風拂面，她時不時抬頭看向撫琴的蕭何，眼底滿是溫柔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淺淺的笑意。
“殿下彈的曲子真好聽，溫柔得像秋日的晚風。” 沈盈灌完一節糯米藕，用牙籤將切口封好，輕聲誇讚，琴音與她的聲音交織，格外動聽。
蕭何指尖未停，抬眸看向她，眼底盛滿寵溺：“彈給盈兒聽，自然要溫柔些，你專心做你的桂花藕，我陪著你，彈一整夜都無妨。”
糯米藕封好切口後，沈盈將其放入砂鍋中，加入清水、冰糖與曬乾的桂花，蓋上鍋蓋，用文火慢慢煨煮。這一步需要慢工出細活，煨得越久，藕肉越軟糯，桂花的香氣越能滲入其中，蕭何便一邊撫琴，一邊幫她照看火候，琴音始終平緩溫柔，不曾間斷。
軒窗下，一人撫琴，一人煨食，琴音潺潺，煙火嫋嫋，沒有朝堂的紛擾，沒有外人的打擾，只有兩人相伴的細碎溫柔。沈盈靠在案邊，聽著琴音，偶爾用勺子攪動一下砂鍋，防止粘黏，桂花的甜香漸漸從砂鍋中瀰漫開來，與琴音相融，滿室都是溫馨的氣息。
煨煮了兩個時辰，糯米藕終於徹底軟爛，色澤紅亮，桂花香氣濃郁撲鼻。沈盈關掉爐火，將糯米藕撈出晾涼，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狀，擺放在白瓷盤中，再淋上鍋中剩餘的桂花糖漿，晶瑩剔透，香甜誘人。
她端起瓷盤，放在蕭何面前的琴案上，拿起一塊遞到他嘴邊：“殿下快嚐嚐，軟糯香甜，桂香十足，配著你的琴音，簡直是人間至味。”
蕭何張口吃下，藕肉軟糯，糯米勁道，桂花的甜香在口中化開，瞬間瞇起眼睛：“好吃極了，有盈兒的心意在，這桂花藕比任何珍饈都美味。”
兩人並肩坐在軒窗下，就著琴音與晚風，你一塊我一塊地吃著桂花糯米藕，甜而不膩，暖香入喉，舒服得讓人沈醉。沈盈吃了幾塊便覺得滿足，靠在蕭何肩頭，聽他繼續撫琴，晚風拂過她的髮絲，落在他的衣襟上，溫柔繾綣。
“殿下的琴彈得越來越好了，每次聽都覺得心頭安穩，所有的煩憂都沒了。” 沈盈輕聲呢喃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琴身的木紋，“這琴跟著殿下許多年了吧，看著便有歲月的味道。”
蕭何停下撫琴的手，伸手攬住她，將她擁入懷中：“是年少時的舊物，從前只在獨處時彈奏，如今有你在身邊，這琴音才有了真正的意義。往後每一個秋夜，我都為你撫琴，陪你煨食，歲歲年年，琴瑟和鳴。”
夜色漸深，桂花的甜香依舊縈繞，琴音漸漸停歇，兩人依偎在軒窗下，看著天上的明月，說著細碎的閒話。沈盈說起明日要把剩下的桂花藕送給皇后，蕭何一一應下，承諾會陪她一同前往。
回到寢殿，暖意融融，兩人相擁而臥，沈盈依舊回味著桂花藕的香甜與琴音的溫柔，在蕭何溫暖的懷抱裡，很快便沈沈睡去。蕭何抱著懷中人，聽著她平穩的呼吸，只覺得這秋夜的溫柔相伴，便是此生所求，無需轟轟烈烈，只需朝朝暮暮，相守不離。
暮秋的東宮徹底浸在暖色裡，西側的楓樹林一夜之間紅得潑潑灑灑，風一吹，丹紅、緋紅、淺金的楓葉簌簌落下，鋪得庭前滿地錦繡，連石階都染成了暖紅色。沈盈一早推開窗，便被這漫山紅葉勾走了心神，匆匆挽起髮髻，便拉著剛歇下奏摺的蕭何，要去楓樹下拾撿好看的楓葉，做成楓箋與書籤，再煮一壺霜葉茶，安安穩穩消磨半日時光。
蕭何見她眼底亮晶晶的滿是歡喜，自然無有不允，隨手披了件暗紅色暗紋常服，牽著她微涼的手，緩步走入楓樹林。腳下的楓葉鬆軟厚實，踩上去沙沙作響，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楓葉灑下來，落在兩人身上，碎成點點金斑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木葉清香，清冽又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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