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蓮子羹涼一分正好,我餵你。”
沈盈被他伺候得手腳都不知往哪放,只好也拿起公筷,夾了一塊蜜汁藕片遞到他嘴邊:“殿下也吃,別總顧著我。你每日處理政務辛苦,要多補補。”
蕭何張口吃下,眉眼彎起,笑意溫柔:“有盈兒餵我,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補。”
一桌早膳,吃得暖意融融,沒有朝堂上的威嚴,沒有權謀紛爭,只有尋常夫妻般的細碎溫柔與親暱。
用罷早膳,沈盈想起醫館裡還曬著昨日新採的草藥,便向蕭何提了一句,想去醫館看著。蕭何本要去書房批閱奏摺,聞言當即放下手中玉牌:“我陪你一起去,奏摺晚些處理無妨,陪著你更要緊。”
東宮的醫館設在西側偏院,清靜雅緻,院中搭著木架,一排排草藥整齊晾曬著,風一吹,滿院都是清苦的藥香,沈盈卻格外喜歡。
她蹲在木架前,細心翻看草藥的乾燥程度,時不時將晾曬不均的草藥撥正,神情專注又認真。蕭何便搬了張藤椅坐在一旁,手裡拿著奏摺,目光卻大半時間都落在她身上。
看她蹲得久了,他便起身走到她身後,雙手輕輕按在她肩頭,微微用力:“蹲久了腿麻,起來歇會兒,我給你捏捏。”
沈盈順勢起身,靠在他懷裡,仰頭看他:“殿下奏摺看完了嗎?別總陪著我,耽誤了政務可不好。”
“幾封奏摺,掃一眼便知大意,” 蕭何低頭,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,聲音放得極輕,“再說,看著我的盈兒安安靜靜待著,比處理那些瑣碎政務舒心多了。”
院中有小宮人端著新採的薄荷過來,遠遠看見兩人依偎的模樣,連忙低下頭,輕手輕腳放下東西便退了出去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誰都知道,太子殿下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太子妃,在這偏院裡,只許溫情,不許打擾。
沈盈拿起一株曬乾的薄荷,湊到蕭何鼻尖:“聞聞,清清涼涼的,若是殿下批閱奏摺頭昏,摘一片含在嘴裡,能提神。”
蕭何張口,輕輕含住她指尖的薄荷葉,唇瓣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,惹得沈盈一顫。他含著薄荷,笑意深邃:“嗯,是很清爽,不過,不及盈兒清甜。”
兩人在醫館待到午後,陽光正好,蕭何便拉著沈盈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下棋。
沈盈棋藝不算頂尖,卻勝在心思巧,落子慢悠悠的,偶爾耍賴悔棋,蕭何也由著她,明明能幾步贏棋,卻故意放水,看著她贏了之後眼睛亮晶晶的模樣,比自己得勝還要開心。
“殿下又故意讓我,” 沈盈捏著一枚白子,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,“再這樣,我便不和你下了。”
“不讓著你,讓著誰去?” 蕭何握住她作亂的手指,放在掌心輕輕摩挲,“我的太子妃,自然要事事順心,連下棋,都要贏個痛快。”
傍晚時分,廚房燉了滋補的烏雞湯,沈盈喝了小半碗,便覺得有些犯困,靠在蕭何肩頭打哈欠。蕭何見狀,二話不說將人打橫抱起,緩步往寢殿走。
“困了便睡,有我在,沒人敢來打擾。”
他將沈盈輕輕放在床上,為她蓋好錦被,自己則坐在榻邊,輕輕拍著她的背,像哄孩童一般溫柔。
沈盈握著他的手指,眼皮越來越沈,迷迷糊糊間,只記得他在自己耳邊輕聲說:“盈兒,有你在身邊,才是東宮真正的安穩。”
那一晚,沈盈睡得格外安穩,夢裡沒有血海深仇,沒有顛沛流離,只有滿院藥香,和身邊人始終溫熱的懷抱。
接連幾日,蕭何因處理朝堂遺留的瑣碎事務,每日都要在書房待到深夜,晨起眼底便帶著淡淡的青黑,神色也比平日裡疲憊幾分。
沈盈看在眼裡,疼在心上。
她自幼精通醫理,知曉蕭何是思慮過重、勞心傷神,尋常食補雖有用,卻不如對症的藥膳來得溫和有效。這日一早,她便起身去了廚房,親自挑選食材,要為蕭何燉一盅凝神補氣的藥膳湯。
東宮的廚娘見太子妃親自下廚,連忙上前伺候,沈盈卻笑著擺手:“你們只管在一旁打下手便好,這湯我要親自燉,才合心意。”
她選了上好的黨參、桂圓、枸杞,搭配著嫩雞與瑤柱,火候把控得極嚴,先用武火煮沸,再轉文火慢燉,整整燉了一個時辰,濃郁的香氣便飄滿了整個東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