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會怎麼反撲呢？你目前已經想到應對的辦法了嗎？”
陳穩搖了搖頭，他說：“我不知道，估計又是和親戚嘴碎說我不孝之類的話吧，反正我只要眼不見心不煩就行了。”
“萬一聽到了，看到了呢？”
陳穩沉默了一下，他答：“我不知道，只能忍受，然後不理吧。”
“你真的能承受得住嗎？”
白瑜的追問有一種魯豫般的執著感。
很容易讓人產生，你這麼糾纏有意思嗎的感覺。
但是，這是必要的追問。
就像洋蔥，一層一層撥開，最後就是癥結所在。
要讓他自己說出來才行。
陳穩回答：“也許，只要承認她們並沒有那麼愛自己，或者，她們愛她們自己勝過於愛自己這個事，心理就不會有那麼大的負擔，可以完全置之不理吧。”
白瑜看著他的樣子，問：“真的可以嗎？你真的覺得她們不愛自己嗎？”
陳穩沒回答。
他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。
他記事很早，小時候的記憶很清晰。
他記得自己生病大哭，王雪梅一整晚沒睡抱著他。
他記得自己讀書早，四歲半就上了一年級，老李頭一直揹著他送他到教室門口。
他記得很多，起碼在十歲以前，他都是一個被溺愛無度的孩子。
雖然，都是一些小事。
在小事上表現出無限的愛，在大事上又表現出無限的控制慾望。
愛與控制，一直以一種雙螺旋結構，共存於他的記憶中。
窒息，束縛，難以逃脫，難以說服。
人就是這麼複雜的生物，能給人造成這麼複雜的感受。
白瑜繼續說：“剛才你的敘述中，你覺得她們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，改變他們的認知難於登天。
但是你自己也是接近三十的人，改變自己的認知，不痛苦嗎？”
陳穩沉默了。
很久。
久到白瑜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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