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瓏沒說話。
玄機這個語氣，明顯是知道。
她開啟電腦，用瀏覽器搜尋了幾個關鍵詞。
〔長期臥床〕，〔心理問題〕，〔重度抑鬱〕，〔依賴型人格特質〕。
彈出來的結果，讓她手指發涼。
一篇篇論文，一個個案例，不同國家不同地點不同人種不同階級，資料密密麻麻，結論大同小異。
長期臥床的慢性病患者，抑鬱發生率超過百分之六十，自殺意念發生率遠高於普通人群。
不是因為病痛本身，是因為社會連線斷裂，自我價值感喪失。
長期處於被照顧的位置，無法回饋，逐漸覺得自己是負擔。
接著，她翻到一篇訪談。
一個病人說：“我寧願他們恨我，也不想他們可憐我，恨我至少說明我還能做點什麼，可憐我，說明我只是個廢物。”
林瓏盯著那行字，那些字像是一點點玻璃渣，透過視網膜進入血管，然後流入心臟。
這是怎樣的感同身受。
她不想被可憐。
她畏懼被可憐。
但是，她就是可憐。
她什麼都做不了，什麼都要靠別人。
護工拿錢辦事，那父母呢？朋友呢？
他們根本不要自己的錢。
她不是不想回報，是她沒有東西拿得出手。
她連親手給媽媽揉一下肩膀，做一頓飯，都做不到。
所以她把自己縮成一團，用刺把自己包起來，變成了那個咄咄逼人的，怪物。
“這......會變好吧，畢竟我已經好起來了......”
她喃喃自語。
電話那頭，輕嘆一聲。
“林瓏，那個人，最後自殺了。”
這一句，像一記重錘，錘碎了她所有幻想。
“這不是控制慾就能解釋的東西，這是病，很嚴重的病，是心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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