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。
這是這幾個小時以來他說的第一句完整句子。
“那也很累啊。”
她咬著唇，有點氣，但並不委屈，只是因為身體真的到達了極限。
陳穩看著她，沒有被說動的意思。
“我雖然......很不想出爾反爾。”
她的聲音有點無奈，又有點求饒：
“但是我有點疼了。”
陳穩一下子怔住了。
那雙剛才還像野獸一樣的眼睛，忽然間變回了她熟悉的那個陳穩。
他停在那裡，一動也不動，像是被這個字重新啟用。
然後他垂下眼睛，睫毛的影子落在臥蠶，那顆痣在陰影裡若隱若現。
他想了想。
把她從身下輕輕撈起來，用被子裹住，然後自己躺到她旁邊，伸出手臂讓她枕著。
林瓏終於得到了釋放。
她躺在他懷裡，想說什麼，想問他昨晚到底怎麼想的，今天到底打算怎麼樣，有沒有什麼話想跟她說。
但是他的體溫太暖了，他的手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她的後背，像在哄一個終於睏倦決定停止一切活動的嬰兒。
接著，一陣睏意襲來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就又睡著了。
該死的，亂選的獎勵。
醒來的時候，他還抱著她。
他的手臂還墊在她脖子下面，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眉頭微皺著，嘴唇輕輕抿著，右手攥著她的左手，連睡覺都好似在緊張什麼。
她輕輕把他的手移開，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下午五點了。
螢幕上躺著一條孤獨的訊息，來自吳相生，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。
【吳總：你家陳穩是不是生氣了？幫我和任平生跟他道個歉好不好。雙手合十。jpg】
林瓏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陳穩，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。
【伯邑考：是啊，生氣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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