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微微用力，順著唇緩慢地線描摹起輪廓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又像是在索取某種許可。
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一點點加重。
那雙藍眼睛越來越近，近到你能看清他虹膜上屬於自己的倒影，能感受到他纖長睫毛抖動時帶起的微微氣流變化。
他的鼻尖蹭過你的，那一點不明顯的咖啡氣息越發明顯起來。
兩釐米。
一釐米。
“哈！我就知道你們在這！我找到他……”
頭頂的毛毯再度被掀開，明亮光線伴隨著迪克興高采烈的聲音一同闖進來。
“……們……了……”
迪克的歡呼聲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弱，最後幾乎融進空氣中。
他陽光燦爛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像是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面，嘴角還在得意地上揚，眼睛裡卻充滿了尷尬與懊悔。
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概五秒後。
迪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恭敬而虔誠的態度，小心翼翼地、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一般、輕手輕腳地將那塊毛毯重新蓋了回來。
“打擾了。”他充滿求生欲的道歉聲從毛巾外面傳來。“非常不好意思，你們繼續。”
“……”
你和提姆面面相覷。
他的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，你能感覺自己的臉頰還在隱隱發燙，心跳還沒恢覆正常頻率，但是某種氛圍在迪克掀起毛毯的那一瞬間就消失得蕩然無存。
你張了張嘴，剛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。
“叮——”
腿上的筆記型電腦突然發出清脆的提示音，那個灰了許久的頭像此刻重新亮了起來。
你猛地蹦起來，如同彈簧般撞上那塊充當屋頂的毛毯。
“克勞利回我訊息了！”
終於！終於讓你等到這個混蛋惡魔出現在有訊號的地方了！
剛才種種瞬間被你拋之腦後，精心搭建的抱枕堡壘轟然倒塌，你卻顧不上那麼多，抓起筆記型電腦，像一隻兔子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快竄出去。
“我要去打個影片電話！”
你拋下這樣一句話，身影消失在門框後。
留下一地毛毯與抱枕，以及像是剛才洗衣機裡鑽出來的提姆。
他的頭髮上掛著那條被兩度掀開的毛毯，肩膀上搭著蓬鬆的被羽絨被，腿上還倒著幾個抱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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