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停鬱朝著山上望了一眼:“還有多久?哥哥可以嗎。”
“可以。”江緣直起身,長吁一口氣,“很快了,大概就在那個小山丘。”
他逆著太陽指了個方向,寧停鬱果真望見個小山丘。
他笑了笑,問:“哥哥,你是怎麼記得住位置的?我每次回家在陵園裡都要繞好遠,或者看號碼牌才能找得到。”
江緣往前走著,聲音飄到後面。
“我外公也走得很早,媽媽說沒怎麼見過面。”
“我小時候,我媽媽總是帶著我在那個小山丘的位置看月亮,因為外公就埋在那裡。”
“後來我和外婆就把媽媽也葬在了旁邊,這樣她就可以時常見到外公。”
寧停鬱聽他講著故事,邁步上了最後個小坡,總算見到了兩塊灰色的石碑。
江緣走上前,蹲下身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。
寧停鬱看見一排清晰的紅色字。
江緣家的親戚很少,墓碑上沒有像旁人似的刻得滿滿當當,只有寥寥幾個名字。
寧停鬱也蹲下來,仔細地找了一遍,沒看見江緣父親的名字。
江緣看出他的疑惑,回答說:
“我爸和我媽年少的時候就認識了,”
“我媽媽病重的時候,其實已經知道我父親出軌了,因為他總是去城裡一去很久不回來,有同村的人和我外婆說,我父親在外面孩子都有了。”
“我媽媽就說,如果她死的時候我父親也沒有回來,就不用在墓碑上寫他的名字了。”
至於有沒有回來,答案無需多言。
寧停鬱沒有發表言論,只是陪著江緣點燃一疊紙錢,放在帶來的小鐵盆裡徐徐地燃燒。
紙錢燃燒時,有種特殊的味道,讓人聞了眼睛辣,喉腔也不舒服,有種要哭了的錯覺。
火燒得很微弱,一疊紙要燒很久。
直到把油紙口袋裡的錢都燒完,江緣給墓碑磕了個頭,才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寧停鬱問:“不多待會兒麼?”
江緣搖頭:“待久了徒增傷感。”
“這樣麼?”寧停鬱莞爾,“我每次回去還想多待一會兒呢,可能因為我回家一次很麻煩。”
江緣嘆氣,說:“一開始也總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,後面覺得,我媽也希望我能幸福地走下去,不要被任何人的離去牽絆腳步。”
寧停鬱拎起地上的鐵盆,好一會兒才說:“那我該和哥哥學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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