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咚。咚......”三聲。
這是姜家的叩門規矩，自家人叩門，三聲即可。
“誰呀？”隨後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伴隨著一個蒼老的聲音：“來了來了，誰啊大中午的......”
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。
開門的是一位老僕，他頭髮花白，腰背微駝，穿著姜家下人的青灰色短褂。他抬起頭，準備招呼上門的客人。
然後——他看見了姜守一。老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使勁揉了揉。
“守......守一......？”
他的聲音在微微發抖，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。
姜守一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瘦得像一截枯柴，胸口還有未完全消退的疤痕。
但他的眉眼，卻和姜家大公子姜長風一模一樣。
“福伯。”姜守一喊了一聲，聲音很平穩，但眼眶卻紅了。
老僕渾身一震，彷彿被雷擊中一般。
“守一！還有如玉和小安，你們都回來啦！”
他一把抓住姜守一的手，老淚瞬間奪眶而出，渾濁的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淌，嘴裡不停地喊著：“守一回來了！守一回來了！快來人！快來人啊！”
他一邊喊，一邊拽著姜守一往門裡走，原本微駝的腿腳忽然變得利索起來，甚至比年輕人還要快，扯著嗓子朝院子裡大喊：“大少爺的孩子回來了！守一回來啦！”
這一嗓子，猶如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姜家大宅，頓時沸騰了。最先衝出來的是一個女人。
她三十來歲，身著素衣，頭戴荊釵，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憔悴——眼底有著淚水留下的暗痕，顴骨高聳，兩頰凹陷，一看便知是操碎了心。哭幹了眼淚的人。
她是姜守一的母親，姜長風的妻子，周氏。
她從內院衝出來時，腳步踉蹌，險些摔在迴廊上。福伯伸手想去扶她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
守一在哪？”
但她看見門口那個瘦削的少年，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。
這一個多月以來，她每個夜晚都夢見這個畫面，夢見她的孩子站在門口，喊她一聲“娘”。
她曾以為，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了。
“守一......？”她的聲音在顫抖，手在顫抖，整個人都在顫抖，“是你嗎......？”
姜守一看著母親，僅僅一個多月不見，她憔悴了太多，眼角也多了細紋。
“娘。”姜守一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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