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的歡聲笑語的氛圍在李婉晴說出宋望秋的下場之後，靜了下來。
陸曉棠坐在李婉晴身旁，她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，說不清是恐懼、是慶幸、還是愧疚，或許三者都有。
那些情緒攪在一起堵在胸口，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，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，每喘一口氣都艱澀無比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去看坐在對面的哥哥和嫂子，也不敢看身邊的媽媽和爺爺。
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，幾滴水漬毫無預兆地落在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，一滴，又一滴，在皮膚上暈開一小片冰涼。
她自己卻毫無所覺，只是死死咬著嘴唇，整個人沉浸在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裡，肩膀微微發著抖。
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李婉晴用拇指輕輕擦去女兒手背上那幾滴淚痕，雙手捧起她的臉，讓那雙通紅的眼睛不得不對上自己的目光。
她的目光依舊柔和，可那份柔和底下，卻透著一股不容閃躲的鄭重。
“曉棠，不要哭。”李婉晴拿手指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，聲音裡透露著屬於母親對待孩子的專屬的溫柔，“知道害怕是好事。”
“你害怕了，就說明你知道了你的錯誤，知道了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不對的，我們不怕你害怕，只怕你不知道害怕。”
她把女兒散落在臉頰邊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，看著女兒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，認真地繼續說道：“家裡人從來不要求你有多優秀，只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做人，不要仗著家裡的權勢和家人的疼愛去做那些不該做的事。”
“宋望秋的下場是她自己討來的，怨不得任何人，你應該慶幸，慶幸你只是被她哄騙的幫兇，真要是你犯了不可彌補的大錯，我們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。”
她的聲音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更加鄭重：“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，哪怕是你哥哥犯了錯，我們也會一視同仁，絕不會因為他是陸家的兒子就偏袒他。”
“你姓陸，這可以是你的底氣，但絕不能是你肆意妄為的的憑證，犯了錯就要承擔代價，家裡人對你的處罰，己經是很輕的了。”
陸曉棠再也忍不住了，那些壓在心底的愧疚、恐懼和悔恨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決堤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成句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，“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我不該被宋望秋哄騙，不該把她的虛情假意當成真心，不該幫著外人欺負嫂子。”
“我太蠢了，蠢到連親疏遠近都分不清，蠢到差點親手毀了這個家的安寧……”
她說到最後，己經泣不成聲，只能抬起手背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水，可眼淚越抹越多，怎麼也擦不完。
李婉晴心疼地把女兒攬進懷裡，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：“哭吧，哭過之後牢牢記住你的錯誤，能改正能挽救的都去做，不要讓家裡人再為你擔憂了。”
陸曉棠還窩在李婉晴懷裡抽抽噎噎地哭著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眼淚把李婉晴的衣領都洇溼了一大片。
沙發另一邊，姜鯉靠在陸時珩身邊，百無聊賴地伸著手，讓陸時珩捏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玩。
她的手指修長白嫩，指尖透著淡淡的粉，陸時珩的拇指從她指根摩挲到指尖，又繞回來在她無名指上輕輕轉了一圈，像是在盤什麼稀世珍寶，兩個人誰都沒有往陸曉棠那邊看一眼。
姜鯉心想，自己這個倒黴受害者沒上去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一頓，再給她幾巴掌，己經算自己海納百川、寬宏大量了。
對於陸曉棠，她懶得去看，也懶得去罵，更懶得去想她以後會怎樣，跟她劃清界限己經是手下留情了，至於她哭成什麼樣，跟自己有什麼關係。
陸時珩捏著媳婦兒軟乎乎的手指，心裡更是鐵石心腸。
一邊是親妹妹，一邊是親媳婦兒，這還用選嗎？閉著眼睛他都知道該站哪邊。
更何況陸曉棠這次乾的事，往小了說是蠢，往大了說就是差點毀了他的婚姻，她就哭了幾次，捱了幾下打，捱了幾句罵，在他看來這簡首是優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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