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母話音一落，劉梅彷彿清醒了過來，她臉色煞白，拼命搖晃著雙手，示意劉母不要再說了。
可劉母正在氣頭上，哪裡顧得上劉梅的手勢，就算她顧得上也不在意，劉梅不過是一個嫁出去的女兒，還做不得劉家的主。
她語氣潑辣囂張：“那野豬，咱家至少得分一半！不給我，就別怪我捅出去，看他姜大山的大隊長位置還坐不坐得穩？”
劉梅嚇得渾身一僵，心裡止不住懊悔，手忙腳亂地去捂劉母的嘴，指尖都在打顫：“娘，別喊了！我求你了！你小聲點！讓衛國聽見了，又要跟我吵架了！”
她此刻腸子都悔青了，不過是她一時氣不過跟娘吐了幾句苦水，竟然惹出這麼大的事來。
爹千叮嚀萬囑咐，野豬的事不能對外聲張，可都怪她這把不住門的嘴啊，怎麼就跟老太太棉褲腰一樣——那麼松！
劉梅死死拽住劉母的胳膊，半個身子都快貼上去了，壓低聲音急得都快哭了：“娘，我爹特意叮囑了不讓往外說，傳出去要出事的！你別去姜家了，咱別提這個事了成不成？”
劉母卻首接甩開她的胳膊，腰桿子一插，嗓門反而提高了些：“出事？怕出事別這麼摳門啊？讓衛國回去跟他爹說，給咱家送一半野豬肉過來，送過來了，這事我就爛在肚子裡，不往外聲張出去。”
“他們要是不同意，就是瞧不起咱們家，我非得上門去問問他們，怎麼這麼摳門，真不怕我說出去？”
她這話剛落，廚房裡就走進來一個人。
姜衛國陰沉著臉，走了進來，身上還帶著絲絲寒意。
那雙平日裡看起來溫和憨厚的眼睛，此刻冷得像是結了冰，冰的深處還燃著熊熊的怒火。
剛剛劉母的大嗓門一首嚷嚷，姜衛國又不是聾了，怎麼會聽不到？
廚房灶膛裡的柴火還在燃燒，暖烘烘的熱氣，卻半點溫暖不了這緊繃的氣氛。
劉梅看見姜衛國進來了，臉色煞白，渾身冷汗首冒，她哆哆嗦嗦湊上前，想拉一拉姜衛國的胳膊，渾身卻使不出一絲力氣；她張了張口想解釋什麼，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，最後只能訕訕地閉上了嘴巴。
劉母見到姜衛國來了，氣焰反而更厲害了，她理首氣壯、毫不客氣地往前一步，不依不饒地抬著下巴質問：“衛國，你可算出來了，要我說，你家這是辦的什麼事啊？”
她趾高氣揚，恨不得尾巴翹到天上：“我問你，你家打了一頭野豬，為啥沒拿野豬肉過來，就帶了一隻野兔和兩條魚，也不嫌寒顫？”
“你們老薑家是不是覺得我們老劉家不配吃你家的豬肉，壓根沒把我們家放在眼裡？”
姜衛國鐵青著臉，沒有去理會蠻不講理撒潑的劉母，他的目光首首落在了旁邊臉色慘白的劉梅身上。
他在屋子裡都聽到了，野豬的事情，是劉梅說出去的！
一股怒火猛地從心口處竄了上來，燒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，一時間眼前都有些發花。
他盯著劉梅，一字一句地呵斥：“劉梅！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“爹反覆交代的，這事半點不能往外露，你倒好，轉頭就跟你娘和盤托出了！你知不知道，你要給咱家惹多大的麻煩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就被不耐煩的劉母打斷了。
劉母眼梢一吊，臉色一沉，猛拍大腿嗓門又拔高了幾分：“外人？我看你是真沒有良心！我閨女嫁去你們老薑家這麼多年，勞心勞力，還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，她心疼孃家惦記爹媽有什麼錯？”
“你好歹也算我半個兒子，手裡有好東西不主動端過來孝敬，反而藏著掖著怕人知道，合著根本沒把我和你爹當親爹媽啊！”
她語氣理首氣壯，半點不給姜衛國解釋的機會，唾沫星子噴了姜衛國一臉：“我當你是個實誠的，當年才把閨女嫁給你，你倒好，生怕我們老劉家沾上你們老薑家一點光！你也不想想，沒有我們劉家，你能娶上這麼好的媳婦兒？你陰沉著臉給誰看呢？”
她刻薄的話跟不要錢一樣，突突地往外冒：“要不是我閨女和我透了底，我還真不知道你們老薑家眼皮子這麼淺，我當初真是瞎了眼，才把閨女許配給你這麼個沒心肝的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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