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斬釘截鐵,臉上帶著一種“我什麼都知道”的篤定。
李欣欣看著他那張臉,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落到了實處,陳繼業不相信真相,他還以為自己在往上爬。
她指著搪瓷碗:“雞蛋你端走,我不舒服,想早點睡,咱們的事以後再說。”
陳繼業站起來,在他看來,李欣欣己經是甕中之鱉,不管她再怎麼抵抗,也是要嫁給他的。
他站在那低頭看著她,聲音忽然放軟:“欣欣,我知道你看不上我,我家裡也幫不上什麼忙,但我對你是真的,你今天落水的時候,我腦子裡只有你出事了,我該怎麼辦的念頭。”
李欣欣沒接話。
陳繼業等了一會,終於轉身走了,走到門口又笑了一聲:“剩下那個雞蛋記得吃,明天我去找大隊長,把咱倆的事和他彙報一下。”
他才不會給李欣欣喘息的機會呢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了。
李欣欣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她知道,陳繼業是個耐心的獵人,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,步步緊逼,卻沒算到自己父親真的倒了。
李欣欣站起來去點煤油燈,劃了兩根火柴才點燃,火苗跳起來的一瞬間,李欣欣嘴唇抿成一條線,眼睛幹得發澀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,等陳繼業發現真相的那一天,發現她父親落馬,發現他算計的都打了水漂,他臉上會是什麼表情。
但那是以後的事情了,現在她得想個辦法,在他發現之前,把這條螞蝗從她身上摘掉。
盛了荷包蛋的碗還在桌上放著,李欣欣換了身衣裳,上炕躺下,吹了燈。
明天陳繼業要去找大隊長,她得比他更早去。
………
李欣欣一夜沒睡好,一大早她就起來了,她在心裡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大隊長姜大山這個人,不吃軟不吃硬,但是最怕惹麻煩,她今天要做的,就是把她和陳繼業變成大隊長眼中的一個麻煩。
她收拾利索,拍了拍褲子,出了院門。
李欣欣走到姜家的時候,姜大山正在院子裡,端著搪瓷缸喝水。
“李欣欣?”姜大山看見她,眉頭一擰,“這麼早?有事?”
他心裡滿是不耐煩,這個麻煩精,一大早來他家幹啥?不會是為了自己兒子吧?
“大隊長,我有事想跟你說。”李欣欣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姜大山沒接話,端著搪瓷缸,看著李欣欣,等著她說。
李欣欣也沒急著說,低下頭抿著唇,像是在斟酌措辭,醞釀著情緒:“昨天傍晚,我在河邊洗衣服不小心掉水裡了。”
姜大山端搪瓷缸的手一停,不會是想賴上他兒子吧?
“陳繼業知青把我救了上來。”李欣欣慢慢說著,兩行眼淚卻從眼眶中溢位
“他昨晚去找我,說我丟了清白,必須嫁給他,說今早就要來找你開介紹信,非要逼著我去領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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