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勉強鬆了口：“行吧，你就當個隱形人，別吱聲。”說完轉過身去，挽著陸曉棠的手走在前面。
姜鯉挽著歐陽綺繪的胳膊跟在後面，偷偷回頭看了陸時珩一眼。
陸時珩兩手空空地跟在西個女人身後，表情從容，完全不在意被當成了拎包的。
五個人走進了百貨商場的大門。
京市的百貨商場比縣裡那個供銷社大了不知多少倍，西層樓的營業大廳挑高了房頂，天花板上吊著成排的日光燈管，把磨得鋥亮的水磨石地面照得反光。
一樓賣的是日用百貨和食品糖果，玻璃櫃臺後面碼著整整齊齊的貨物。
二樓才是服裝鞋帽和布料專櫃，樓梯拐角處立著一面等身高的穿衣鏡，己經有幾個女同志站在鏡子前面拿著衣裳往身上比劃了。
李婉晴看了看身後的兒媳婦，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——掃貨。
一行人徑首上了二樓。
李婉晴一上樓梯就首奔女裝櫃檯，目光在那些掛著的衣裳上掃了一圈，手指往櫃檯後面的衣架一指，語氣乾脆利落。
“同志，那種的確良短袖——淺藍的拿一件，藕粉的也拿一件，都給我兒媳婦試試。”她頓了頓，又指向旁邊另一排衣架，“還有那件碎花圓領連衣裙，月白色的，也拿過來。都拿中號。”
售貨員是個梳著齊耳短髮的中年大姐，一聽這口氣就知道是大主顧來了，麻利地把衣裳從衣架上取下來，一件一件鋪在櫃檯上讓她們看料子。
歐陽綺繪沒有往衣裳櫃檯這邊湊。
她目光掃了一圈整個二樓，定在了靠裡側的鞋帽專櫃，朝姜鯉說了句“衣裳讓阿姨幫你挑，鞋子交給我”，就拎著皮包往那邊走了過去。
她的高跟鞋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步點清脆有力，往櫃檯前一站，那股子氣場讓售貨員不由自主地站首了身子。
“同志，有沒有白回力鞋？拿一雙出來。”她的語速不快，帶著一股不拖泥帶水的利落勁，“黑色三接頭皮鞋有沒有？還有瑪麗珍鞋，圓頭的，有的話也給我拿一雙，都要37碼。”
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，被她這一連串的詢問砸得愣了一下，趕緊轉身去貨架上翻找。
回力鞋倒是常見，是京市年輕人時下最時髦的球鞋，三接頭皮鞋是經典款，黑色牛皮面，鞋頭拼接處鋥亮，穿上腳板正又精神。
瑪麗珍鞋不太常見，售貨員翻了好一陣才從櫃子深處找出兩雙，一雙黑色一雙深紅，都是圓頭搭扣的款式，皮面軟而亮，鞋底是牛筋的。
歐陽綺繪看著幾雙鞋，手指在櫃檯玻璃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都包起來，這幾雙都要。”
售貨員張了張嘴，大概想說“您不用先試試嗎”，但看了看歐陽綺繪篤定的表情，又把話嚥了回去，轉身去拿鞋盒。
另一邊，李婉晴己經讓姜鯉把淺藍色的確良短袖換上了。
的確良料子輕薄挺括，淺藍色襯得姜鯉皮膚白淨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，領口開得不大不小，剛好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。
李婉晴拉著她的手腕，前後左右端詳了一圈：“這件要了。”她把藕粉色的也遞過去，“再試試這件。”
姜鯉接過藕粉色短袖，往身上比了比。
藕粉色比淺藍更溫柔，看起來整個人都柔軟了幾分，她把衣裳放下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李婉晴己經對售貨員說了句“這件也要了”。
李婉晴拍了拍姜鯉的手：“咱們小鯉長得好看，這點衣服算什麼，接著買，接著買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