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容站在那裡，目光在宴會廳裡掃視了一圈，她恨爸媽偏心，恨自己的命不好，恨嫁的男人沒用，給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，還恨這裡坐著的所有人，他們都在看自己的笑話。
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宋望秋身上，她正安安靜靜坐在那裡，剛剛的笑意己經壓了下去，整個人的姿態又恢復了以往的溫婉得體。
她的目光沒有看向這邊，似乎對這場鬧劇毫不在意，可她真的不在意嗎？
李婉容盯著她幾秒，嘴角揚起冷笑，她心裡那股無處發洩的恨意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。
宋家這丫頭她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，每回來陸家都變著法兒往陸時珩跟前湊，那點小心思瞞得過別人，瞞不過她。
現在倒好，陸時珩娶了別人，她還能端端正正坐在這裡裝沒事人，端著茶杯看自己的笑話。
憑什麼？她李婉容不好過，別人也別想好過。
“望秋啊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裡足夠每個人聽清楚，“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？”
“平時去陸家不是挺勤快的嗎？我記得你以前每回去我姐家，都變著法兒跟時珩說上幾句話。”
“現在時珩娶了媳婦，你就坐這麼遠，是心裡不痛快呢，還是新娘子讓你不敢上前了？”
宋望秋端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杯裡的茶水輕輕晃了一下。
宋望秋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婉容。
李婉容那張精明的臉上掛著一副“我可是在替你說話”的熱切表情，眼底卻藏著一絲明晃晃的快意。
她瘋了嗎？
攀扯自己幹什麼？
自己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，沒有遞過一個眼神，連陸時珩和姜鯉來敬酒的時候她都只是點點頭，客客氣氣、規規矩矩。
她強壓著自己心裡的不滿憤恨與嫉妒，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看出來異樣，她甚至還在嫂子拉她袖子的時候順勢整理了表情，就是不想跟這場鬧劇扯上半點瓜葛。
可李婉容這一張嘴，就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目光的正中央。
李婉容渾然不覺宋望秋眼神里的震驚和惱怒，反而往前走了半步，表情更加熱切，語氣裡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惋惜。
“我也是替望秋抱不平啊，她喜歡了時珩這麼多年，一首等著時珩，隔三差五就去陸家拜訪，陪著姐姐你和曉棠，我這個做小姨的都看在眼裡。”
“現在時珩出去了一趟，回來了就要娶個農村姑娘，我心裡也替望秋難受啊。”她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，一邊說著一邊往宋望秋那邊看，像是在等對方附和。
李婉晴的臉色驟然變了，陸時珩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。
他在這場隆重的宴席上，被當眾扯出另一個女人的名字，任誰都不會覺得好受。
李婉容看著變臉的母子二人，心裡湧起一陣報復般的快意。
她繼續說下去，語氣愈發痛心疾首：“時珩啊，小姨也是實在看不下去才首說的，你怎麼能這麼對望秋呢？”
“你看曉棠對望秋多好，天天當嫂子看，人家等了你這麼久，你轉頭就娶了新人，小姨也得批評你了。”
滿堂賓客鴉雀無聲。
有人低頭喝茶，有人假裝夾菜，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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