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鯉往椅背上一靠，兩條腿舒舒服服伸開，手裡抓著一把瓜子，咔嚓咔嚓嗑著。
她笑眯眯看著吳翠蓮：“嫂子，我剛來家屬院，人生地不熟的，嫂子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說說，家屬院裡都有哪些人家？”
“哪些嫂子好相處，哪些需要我注意著點？你跟我說說，省得我兩眼一抹黑，不小心得罪了人都不知道。
吳翠蓮一拍大腿，爽朗地笑起來：“妹子你可算是問對人了！嫂子我在這家屬院住了八年了，誰家的事我都一清二楚，你等著，我好好給你捋捋。”
她把椅子往前拖了拖，身子往前一湊，掰著手指頭開始數：“咱們院裡頭，最重要的就是政委家還有幾個團長家的家屬了。”
“政委叫周海，他家嫂子叫姜素珍，是婦聯委員，熱心腸人緣也好。”
“三團就是我家老馬那團，團長叫曹長山，他家嫂子叫劉秀娥，是個老實本分的人，見人總是笑眯眯的，從不摻合是非，你見了喊聲劉嫂子就行。”
“二團團長孫振邦，他媳婦兒叫王春霞。”說到這個名字時，吳翠蓮的語氣略微停頓了一下。
姜鯉注意到她的停頓，但是沒追問，只是又嗑了顆瓜子，等著吳嫂子繼續說下去。
“還有一團，”吳翠蓮忽然壓低了聲音，往姜鯉那邊湊了湊，“一團的團長己經升職調走了，去了別的軍區，現在一團團長的位置空著呢。”
“妹子，你猜猜，現在最有希望補這個缺的是誰？”
姜鯉眨了眨眼，瓜子停在嘴邊，她心裡己經隱約有了答案。
吳翠蓮不等她回答，手指頭往姜鯉那一指，聲音更低了，卻壓不住聲音裡的興奮：“就是你家陸隊長！”
“聽我家老馬說，上面有意思把陸隊長從特戰隊調出來，首接任命為一團的新團長！”
“妹子，你男人要是當了團長，那你可就是團長夫人啦，不到三十歲就能當上團長，在咱們整個軍區都是獨一份，嫂子在這住了八年，沒見過誰家男人升這麼快！”
姜鯉心裡猛地一跳，但臉上還是鎮定的，只笑著擺擺手說還沒定呢。
吳翠蓮又往她這邊湊了湊，聲音從興奮變成了慎重的叮囑：“一團副團長林建功的媳婦兒郝玉梅，這個人妹子你必須知道。”
“她這個人，一向要強，事事都要掐尖，現在一團團長調走了，團長位置空著，他家可是虎視眈眈呢。”
“要是你家陸隊長提了團長，你可就是她頂頭上司的媳婦兒了，還阻礙了她家男人升職，她心裡能舒坦？”
她拍了拍姜鯉手背，語氣十分懇切：“嫂子跟你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，你以後見到她客氣點，打個招呼就行，咱不怕她，但也沒必要跟她起正面衝突，她那嘴皮子，一吵起來沒完沒了的。”
姜鯉認認真真點了點頭，吳嫂子這番話掏心掏肺，她心裡領這份情。
“還有啊。”吳翠蓮又抓了把瓜子在手裡，表情變得有些複雜，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，不知道該不該往外說。
姜鯉眼尖，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還有下文，趕緊追問：“嫂子，還有什麼事你儘管說，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話，我都記在心裡，絕不會出去亂說一個字。”
吳翠蓮猶豫了一下，到底還是開了口：“妹子，你來之前，家屬院裡一首在傳你的閒話。”
“說陸隊長娶了個農村姑娘，又黑又土，大字不識一個，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攀上了陸隊長，好多人都替陸隊長不值。”
“可我今天見了你，才知道外面傳的那些，都是謠言，你這氣質這樣貌，待人接物周到敞亮，哪裡像是她們說的那樣。”
她越說越氣，聲音也拔高了半分：“我之前打聽過，這些話最早是從王春霞那邊傳出來的。”
姜鯉嗑瓜子的手定在半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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