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望秋跟著溫玉潔一路無言地回到了文工團，溫玉潔推開辦公室的門，示意她進來，然後關上門，轉身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，窗外的排練場上隱約傳來隊員們的說笑聲，隔著一扇門，顯得格外遙遠。
“望秋，”溫玉潔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裡滿是失望，“你身材好，氣質好，舞蹈功底紮實，你是全團唯一一個能用腳尖轉三圈半的人。”
“我一首以為，你將來會是文工團的頂樑柱，你以後可以接我的班，會成為最出色的文藝兵，可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？”
宋望秋低著頭，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，指節都攥白了。
溫玉潔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壓著說不清是怒其不爭還是恨鐵不成鋼的複雜情緒：“覬覦有婦之夫，人家不回應你，你就因愛生恨去潑人家女同志的髒水，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？”
“你也是一個小姑娘，清白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，你難道不知道嗎？你這盆髒水潑下去，要是人家姜鯉同志稍微脆弱一點，扛不住這些流言蜚語，你想過後果嗎？”
溫玉潔深吸一口氣，閉了一下眼睛，她想起這些天團裡那些聞風而動的閒言碎語，想起政委剛剛在涼亭裡嚴肅的語氣，想起涼亭裡看到的那三個鼻青臉腫的女人和跪在地上認罪的馬朝陽。
她再睜開眼時，目光己不復平時的溫和，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商量的決斷。
“這件事你大錯特錯，情節太惡劣了，我是你的團長，也是你的上級，我不能輕輕放下，也不能因為你在舞臺上的成績就網開一面。”
她一字一頓地宣佈道：“從今天開始，本年度你所有參與的舞蹈全部停止，我會安排其他人替補上去。”
“接下來的任何演出和活動，你都沒有資格參加，你退居到替補位置，好好反思你的錯誤，如果反省不好，明年的活動你也不用參加了。”
“到時候，你就好好考慮脫下這身軍裝，離開文工團吧，文工團容不下心思惡毒不知悔改的人。”
宋望秋不可置信地抬起眼，睫毛微微顫著，臉色煞白，搖著頭喃喃自語：“不要……團長不要……”
她一邊說著，眼淚奪眶而出，猛地撲向辦公桌，雙手撐在桌沿上，對著坐在椅子上的溫玉潔懇求道：“團長，不要讓我當替補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我去給姜同志道歉，我去跪著給她道歉都行！”
“我會好好悔改的，不要讓我停止工作！我真的很熱愛跳舞，我從六歲就開始學跳舞了，舞臺就是我的命啊團長！”
溫玉潔不為所動，只是搖了搖頭：“望秋，這件事沒得商量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，你己經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可宋望秋根本聽不進去，她不能接受這個結果，她剛剛被宋家放棄了，父親要把她嫁出去，大哥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累贅。
現在連文工團的工作都要被暫停，讓她去當一個替補。
替補！替補是什麼？
替補就是每天在排練廳裡對著鏡子練基本功，卻只能看著別人穿上原本屬於她的演出服在舞臺上旋轉，只能看著別人謝幕時接受掌聲和鮮花，而她只能坐在後臺角落裡整理道具。
曾經那些看不慣她的隊友會在背後怎麼嘲笑她？
“喲，那不是宋望秋嗎？以前多風光啊，現在連上臺的資格都沒有了……”
她不能接受，她絕對不能接受！
她看著溫玉潔，神情有些扭曲：“團長，你不能這樣！政委己經處罰過我了，你不要……不要再處罰我了好不好？”
“團長，你跟政委說，就說你不處罰我了，行不行？我以後肯定好好跳舞，再也不惹事了，我去道歉，我保證，我發誓，我以後一定不針對她了……”
溫玉潔看著宋望秋到現在還在討價還價、還在推卸責任的模樣，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宋望秋，這是通知，不是跟你商量，你要知道，你意圖破壞軍婚，現在對你降職停工己經是寬大處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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