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的黑省，姜家村。
自打閨女跟著陸時珩嫁去了京市，陳英華心裡就空落落的。
家裡少了那個成天圍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的身影，少了那個一大早起不來、起來了就找娘，嘴裡還哼著小調的姑娘，連院子裡那幾只老母雞都像是蔫了幾分。
以前閨女在的時候陳英華總覺得她鬧騰，做飯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問東問西，上山挖個野菜都能碰上野豬，讓人放心不下，屋子裡永遠有她脆生生的笑聲，自己說啥她都有回應。
現在好了，屋子裡安安靜靜的，沒有了陪伴著自己的閨女，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悶。
閨女從小到大沒出過遠門，最遠就是跟著她爹和她哥去公社趕集，結果這一嫁人首接就嫁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市，陳英華心裡又酸又澀。
閨女能嫁這麼好，她當孃的當然應該高興，這換了誰都得高興得不住顯擺。
陸時珩那孩子她一看就知道靠譜，小夥子長得好看，符合閨女的擇偶條件，說話做事穩重，看閨女的眼神里滿滿都是藏不住的愛意，這個騙不了人。
親家母也是和善人，吃飯那天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些掏心窩子的話，老爺子更是爽快，一點沒有首長架子。
就只有女婿的那個妹子……
想到陸曉棠，陳英華心裡就有點憂愁，那姑娘看她閨女的眼神不對勁，明眼人都能瞧出來，冷颼颼的，帶著敵意。
要不是女婿說結婚後會帶著閨女搬出去自己過日子，她是說什麼也不會點頭讓閨女嫁那麼遠的。
也不知道閨女在那邊過得幸不幸福，有沒有吃飽穿暖，女婿伺候她伺候得好不好，那個小姑子有沒有再給她臉色看。
而且，閨女有沒有也想自己？
想到這，陳英華坐在炕上，怔怔地望著窗外發呆。
她也沒低落多久，院門口就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嚎叫聲。
“娘！娘嘞！我回來了，你看我給你帶了啥好東西！”
姜衛軍一手拎著一個大包裹，用後背頂開虛掩的院門，跨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喊陳英華。
陳英華在屋裡聽見老三那破鑼嗓子，剛才那點多愁善感全被氣跑了。
閨女早早嫁了人，這兒子倒好，連個物件都不找，天天閒著沒事就往外竄，活脫脫一個討債鬼。
她從堂屋裡走出來，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，剛要開口訓他兩句，就被他手裡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吸引了目光。
“哎呀這倆大包裹裡是啥啊？你這大白天就拿回來了？”陳英華走上前去，伸手就對著姜衛軍的後背狠狠拍了一下子。
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兒子帶回來這麼多東西，而是著急。
這小子三天兩頭往黑市跑，他以為自己這個當孃的不知道？
這死孩子以為自己瞞得天衣無縫，其實每次回來身上那股菸葉的味兒，還有兜裡多出來的票子，她和他爹心裡門兒清。
這大下午的就拎倆大包回來，生怕左鄰右舍看不見是吧？
陳英華越想越氣，一伸手就扯住了姜衛軍的耳朵，力道精準，角度刁鑽，首接旋轉180度，這是她當了幾十年娘練出來的看家本領。
必須給這不省心的死孩子點顏色看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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