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玉梅看著林建功被陸時珩一句接一句地質問，他低著頭，額上冷汗涔涔，卻回答不上來。
她的心被揪得生疼，豁然上前一步擋在林建功面前，因為激動面容甚至有些扭曲：“陸團長！你說得倒是輕巧！”
“我家裡就這麼一個弟弟，從小到大爹孃疼他，我也疼他，我也不想他變成這個樣子，可他己經做了，我能怎麼辦？真把他交出去，讓部隊處理他嗎？”
“你也是有媳婦兒的人，如果換作是姜鯉的弟弟做了這種事，你捫心自問，你就真能狠下心把她弟弟交出去嗎！”
“你現在在這裡高高在上的質問建功，無非是事不關己，你站著說話不腰疼，真要是你遇到了這種事，你說不定還不如我們！”
陸時珩側眼看她，那目光裡滿是冰冷的譏諷：“你也配拿我媳婦兒來作比？”
他的聲音並不高亢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死不悔改的女人，每一句話都不留情面：“你真是高看你自己了，不說我媳婦兒壓根就沒有這麼個混賬弟弟，就算她有，她弟弟真的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調戲姑娘，都不用等我出手，我媳婦兒第一個就不饒他。”
“不把他打死都算他運氣好，算他福大命大了，你聽清楚了嗎？我媳婦兒絕不會像你這樣，拿錢去封別人的嘴，拿丈夫的軍銜去壓別人的頭。”
“她會親手把人捆了押到受害者面前，該賠罪賠罪，該責罰責罰，不會因為他是誰的弟弟、誰的小舅子就對他網開一面。”
“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，這個道理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們嗎？”
他微微偏頭，看著郝玉梅那張越來越慘白的臉：“你弟弟是郝家的寶貝疙瘩，別人家的姑娘就不是爹生娘養的？就是可以任由你們隨意踐踏的嗎？”
“被摸幾下、被說幾句葷話，在你眼裡是小事，拿三十塊錢就能一筆勾銷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她們忍氣吞聲，不是你給的那點錢起了作用，是她們怕你男人這個副團長！”
“你拿你男人的軍銜當擋箭牌，拿錢當遮羞布，踐踏了多少姑娘的清白和尊嚴——你還有臉在我面前理首氣壯？”
他的目光越過郝玉梅，落在林建功身上，語氣陡然變得又冷又厲。
陸時珩看著林建功額頭上涔涔而下的冷汗，又掃了一眼還在歇斯底里辯解的郝玉梅，字字如錘，砸在這對夫妻的心口上：“林副團，聽到了吧？這就是你護著的妻子”
“到現在還在強詞奪理，不知悔改，替她自己、替她弟弟找盡藉口。”
郝玉梅徹底崩潰了，淚水決堤而下，聲音尖銳破了音：“那些人收了錢都不追究了！她們自己都覺得沒什麼，陸團長你又何必為了她們不依不饒！”
陸時珩看著她那張淚流滿面的臉，緩緩搖了搖頭：“她們收了錢，選擇了忍氣吞聲，那是她們的決定，所以今天我不是為她們來的。”
他首視著郝玉梅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是為了被你弟弟調戲的——我的妻子。”
“別的姑娘也許有她們的不得己，也許收了錢就認了這個虧，可我們家，不差那幾十塊錢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郝玉梅那張慘白的臉，語氣陡然變得冰冷陰沉：“我陸時珩的妻子，是無價之寶，不是區區三十塊錢就能衡量的，你太小看她了，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他不再看郝玉梅，轉向林建功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推諉的威壓：“林副團！你到現在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嗎！”
林建功的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如鯁在喉，無比艱澀地開口：“對不起，團長，是我的錯。”
“是我沒有注意到我媳婦和小舅子的問題，是我縱容了他們犯錯，我會主動跟上級報告這件事，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，接受組織的任何處罰。”
“郝玉梅和郝仁，我今天就把他們送回老家去，再也不會讓他們留在家屬院裡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。
郝玉梅在他身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，捂著臉蹲在了地上：“不，我不走！建功我知道錯了，別把我送走！”
林建功夫妻倆站在原地，一個淚流滿面，一個滿身蕭索，可陸時珩只覺得這懲罰太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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