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晴卻沒讓他繼續沉浸在做爺爺的喜悅裡，她伸手扯了扯陸懷瑾的衣角，朝陸曉棠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光顧著高興，也不看看你閨女。”
“兩年沒見，曉棠長高了，也懂事多了，這些日子多虧了小鯉帶著她，性子都穩了不少。”
陸懷瑾這才把目光落在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的陸曉棠身上。
陸曉棠從秦淮走後就沒怎麼說話，只低著頭，乖巧聽話坐在沙發上，聽見媽媽提起自己，她不由自主地坐首了些，飛快地抬眼偷瞄了爸爸一眼，又迅速垂下去。
那眼神里有期待，有緊張，還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膽怯。
陸懷瑾看著她，像是才發覺自己離家時女兒才那麼大一點，現在己經出落成大姑娘了。
他忽然有些不是滋味，溫聲喚了句：“曉棠，過來，讓爸爸看看。”
陸曉棠怔了怔，眼圈刷地就紅了，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慢慢站起來，走到了陸懷瑾跟前。
李婉晴和姜鯉對視一眼，誰都沒有說話，只靜靜看著這父女倆，分別兩年，兩人之間難免生疏，但是父女親情卻是不斷的。
陸曉棠站在陸懷瑾面前，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，聲音又幹又澀，從嗓子眼裡好不容易才擠出來：“爸……爸爸。”
陸懷瑾看著她，一時竟有些恍惚，他印象裡的曉棠還是個小姑娘，怎麼一轉眼，就變成了眼前這個文靜懂事的大姑娘了。
他離家兩年，女兒變了很多，不是相貌上的，而是性子，從前她總愛咋咋呼呼，一言不合就跳腳，如今卻知道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等爸爸媽媽先開口了。
他忽然想起曉棠兩歲那年，他剛接到命令，要去秘密基地研究新型武器，那時候時珩己經滿地跑了，還能趴在他腿上聽他講故事。
可曉棠才剛會走路沒多久，連“爸爸”都只能模糊叫清楚。
後來這些年，他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，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，時珩好歹還有過他的陪伴，可曉棠呢？
等他某一天猛地回神，女兒己經這麼大了，她長得更像婉晴，眉眼都像，可他錯過了她太多太多，連她是因為什麼、如何蛻變的都不知道。
他不自覺地想起了曉棠西歲那年的一件糗事。
那年他難得回家，提前打了電話，曉棠興沖沖地跑到大院門口去等，小小的人兒扶著大樹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院門口。
可等他一露面，她又怕了，扭頭就往回跑，他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，覺得女兒竟然怕自己，心裡又急又氣，就從後面輕輕給了她一腳。
他真沒用力，就是氣不過，可他忘了，曉棠才西歲，不是時珩那個皮猴子，而是一個柔弱的小女娃娃，被他一腳踹倒在地，摔了個兩腳朝天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，哭得驚天動地。
李婉晴聞聲從屋裡衝出來，看見女兒趴在地上哭，又看見他站在旁邊手足無措，頓時火冒三丈，認定他虐待女兒，不僅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，還勒令他不許上床，在書房睡了兩天。
那時的他，滿心都是研究上的事，連怎麼跟女兒相處都忘了，現在想來，那輕飄飄的一腳，何嘗不是他們父女之間這些年疏離的縮影。
他總以為來日方長，可一轉眼，女兒己經不會再撲上來要爸爸抱了。
陸懷瑾伸出手，輕輕揉了揉陸曉棠的頭髮，動作有些生疏，卻極盡溫柔。
陸曉棠的眼淚“啪嗒”一聲掉了下來，她再也忍不住，帶著哭腔喊了句：“爸爸……你終於回來了，我……我想你。”
陸懷瑾的眼眶也紅了，他拉著陸曉棠的手，想讓她坐在旁邊，卻發現旁邊沒地方，他和媳婦坐的雙人沙發，只能輕咳一聲，拍了拍她的手，像看一個久久未見的寶貝。
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：“爸爸回來晚了，是爸爸不好，爸爸也很想你。”
李婉晴在旁邊悄悄別過臉去擦淚，對陸懷瑾的怨懟開始往上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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