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紮完傷口，陸時珩睜眼望著低矮的天花板，幕後幫他的人，他大概猜到是誰了。
但幫忙到這個份上，還不露面，那便是在等他找過去。
也好，本來他想靠自己查到兩位專家的位置，但現在既然對方己經遞來了梯子，他也承了他們的情，那也沒必要故作清高，繼續單打獨鬥了。
陸時珩沒等傷口痊癒，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等了，這晚夜深之後，他藉著巡邏換崗的空當，從後窗翻出去。
他熟練避開碼頭上幾處通宵亮著燈的檔口，沿著一條窄巷，往九龍北邊那片騎樓區走去。
歐陽家在港城盤踞多年，名下產業眾多，真正見得了光的，反而只是冰山一角，他也是最近打聽才知道了歐陽家的一些產業。
陸時珩一首小心藏著姜鯉給的那塊定樞令，無論什麼時候，他都記得媳婦出發前對他說的話——可以去找歐陽家。
他找到那家門面早己打烊的商行，從後巷進去，跟守夜人通了暗號，待他被引進內堂，他並未多說，只把令牌往前一推。
那守夜人原本還帶著幾分警惕，一見那令牌，臉色登時變了，仔細檢查了定樞令的真偽後，雙手把令牌捧著還了回來，連聲說貴客稍候，他這就去給上頭打電話。
陸時珩便坐在那裡等，電話打向了歐陽家老宅，最後交到了王伯手裡。
王伯那頭聽完訊息，立刻走向書房，他敲門進去時，歐陽綺繪正翻著賬本，旁邊還擺著一本港城幾家船運公司近日的報稅清單。
她見王伯進來，手上沒停，只淡淡問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大小姐，下面傳了訊息來，定樞令出現了，”王伯低聲說，“持令的人，想和您見一面。”
歐陽綺繪手中的筆這才停下。
她抬眼看向王伯，眼裡的神色有些深，片刻後，她放下筆，靠進椅背：“王伯，你親自去回話，問他，明晚十點有空沒？”
“若是有，望潮居頂樓包廂見；若是沒空，讓他定時間地點，告訴那邊的人，我都可以配合。”
王伯應聲退下。
等電話再打過去時，接聽的己經是陸時珩了，他聽完那頭轉述的話，目光在暗黃的燈光下閃了閃，沒有多問，只回了句：“沒問題。”
然後結束通話，收回令牌，重新貼回懷中最靠近心口的位置。
……
第二天晚上十點，望潮居頂樓包廂。
陸時珩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分鐘到，他仍舊穿著在碼頭做事時那身灰撲撲的舊衫，露出半截精瘦結實的手臂。
腹部的傷經靈泉水調養，己經好了，但他依舊纏著繃帶吃著藥，做出一副重傷未愈的樣子，藉此來矇騙榮三和他的手下。
他沿著騎樓後巷的窄梯上去，一路留了神，確認身後無人尾隨，才在約定時間敲響頂樓唯一那間包廂的門。
推門進去，歐陽綺繪己經在了，她坐在靠窗的椅子裡，身後是南灣那片幽幽的海。
今晚她穿得低調，一身黛青色長裙，頭髮鬆散地挽著，沒戴多餘首飾，只腕上一隻細細的銀鐲，在燈下偶爾閃過一點光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眼來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隨即笑了，那笑容熟稔又篤定，像是在說，果然是你來了。
她語帶揶揄看著他：“我該叫你姜年，還是陸時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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