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很軟,他的體溫很燙,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。
他最後說了“我答應你”。
雲知瑤想到這裡,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,那弧度溫柔又滿足,像是喝了一碗暖暖的湯,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,又暖到心口。
她躺了下去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枕頭上還沒有許林的味道,但她會讓他來的,他會來的,他說過他會負責,他答應了。
雲知瑤閉上眼睛,腦子裡開始浮現一些畫面。
許林坐在院子裡喝茶,她坐在他對面,兩個人不說話,就那麼坐著,陽光落在他們身上,風從他們之間吹過,很安靜,很好。
許林躺在身邊,呼吸平穩,睡著了,她的手搭在他胸口,感受著他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她翻了個身,面朝牆壁。
她看著牆壁,腦子裡卻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她的父親,雲家的家主,一個永遠板著臉。永遠不滿意。永遠在說“你還不夠好”的男人。
她小時候修煉,練得好了,父親不說好,只說“還可以更好”。
練得不好,父親就直接說“廢物”。她十二歲那年。她十四歲那年,修為突破了一個大境界,興沖沖地跑去告訴父親,父親在看一份書信,連頭都沒抬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站在門口等了好久,等他抬頭,等他看一眼,等他說一句“不錯”,等到最後父親看完了信,抬眼看見她還站在門口,皺了皺眉說“怎麼還在這兒?出去,別擋著光”。
雲知瑤把被子拉過來,蓋住了自己的臉。
那些事,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,但沒忘,一件都沒忘。
它們只是藏起來了,藏在她心裡的最深處,平時不出來,一出來就像刀子一樣割人。
後來她長大了,長成了一個“好用”的女兒。
父親開始給她安排婚事,這家不行,那家不行,這家勢力不夠大,那家前途不夠好,挑來挑去,挑中了青雲宗沈家。
沈玉洲,沈家長子,金丹期,前途無量,配得上雲家的女兒。
父親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和在菜市場挑白菜沒有區別。這個可以,包起來,帶走。
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,也沒有人在乎她願不願意。
她嫁了,因為她不嫁又能怎樣呢?
回雲家?那個地方從來不是她的家。死了?
她想過,但她不甘心。
雲知瑤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,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然後她遇到了許林。那個替沈玉洲來成親的師弟,一臉懵地被扔進洞房,嘴被封著,靈力被封著,急得手舞足蹈比劃的樣子,笨得要死,但她記住了。
他跟她說“你別難過,你長得這麼美,性格也好,我師兄不要你是他的損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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