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是一張桌子,桌子上擺著一臺電腦,鍵盤的按鍵被磨得油光發亮。
電腦的螢幕上還停留著一個文件頁面,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的,像是他昨晚熬夜寫到一半的東西。
身後傳來窗外馬路上汽車駛過的聲響,遠處有誰在按喇叭,近處空調嗡嗡地運轉著,一切都很熟悉,熟悉得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指修長而有力,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T恤,腳下是拖鞋,一切和某個傍晚他加班結束後癱在椅子上休息時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他愣住了。
“我在......做夢?”
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手機,螢幕亮著,顯示著某個聊天軟體的介面,上面是他和同事的對話記錄。
“今晚加班,可能要晚點回去。”
“好的,注意休息。”
許林看著那條訊息的傳送時間,腦子裡忽然“嗡”了一聲。
他再次拿起手機,解鎖螢幕,想要確認什麼。然後他看到了螢幕上的文字。
“這......這是古文字?不對,我記得是簡體字的。”
他猛地捏緊了手機,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那些文字。
努力想要辨認出它們到底是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記憶正在以一種奇異的方式互相沖突著。
他明明知道那些字長什麼樣,明明寫過無數次,而此刻看著它們卻時不時的變換形狀和模樣。
那種認知上的錯位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。
他的潛意識先於他的意識判斷出了這個世界的文字才是真實的。熟悉的,然後他的意識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發現兩者不一致。
他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,潛意識已經把這個世界的文字浮現出來了。
許林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,抬頭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街道。樓宇。車流,所有的景象都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變得模糊,像是正在褪色的畫布。
那些他在穿越前無比熟悉的日常,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半透明的。邊緣模糊的輪廓,像是隔著一層越來越厚的水霧在看它們。
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往上拉,像是要從什麼東西的底部浮出水面,視野裡的景象越來越淡。
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,螢幕上的古文字已經淡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那些筆畫正在一根一根地消失,像是被水泡過的墨跡在慢慢褪去。
他的意識在徹底脫離那個幻境之前,只來得及在心裡浮現出最後一個念頭。
“我他媽的......這是中招了嗎?”
這個念頭像一把鑰匙,猛地擰開了某扇緊鎖的門。
他眼前的景象驟然碎裂開來,像是被什麼東西擊碎的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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