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來了這些天,見了許林,和他一起釣魚、一起做任務、一起坐在院子裡吃烤魚,那種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隨性和溫暖。
這些畫面和父親在銅鏡中冷硬的臉龐、那句“想辦法與他成親”以及那個毀掉許林丹田的備用計劃交疊在一起,在那個瞬間清晰地佔據了她的意識。
她抬眼看向練功房的方向,嘆了口氣,隨後搖了搖頭,不再想這些。
顧清漪慢慢來到了練功房,剛走進練功房,整個人便微微頓住了。
她一進去,便看見許林盤坐在最裡面的位置,閉著眼,周身靈氣平穩流轉。
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,沒有了往日那種懶洋洋的笑意和東張西望的隨意,整個人像一柄正在被慢慢打磨的劍,沉靜得讓她覺得陌生。
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,在他旁邊隔了一個位子的地方坐下來,目光卻還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兩息。
這是她來了這些天以來,第一次看見許林主動修煉。
之前每一次他都是在她的敲門聲中迷迷糊糊醒來,或者在練功房裡坐不到半個時辰就找藉口溜出去。
而她此刻坐在他旁邊,在靈氣流轉的細微響動裡,她慢慢收回了思緒,閉上眼睛開始運轉自己的靈力。
幾個時辰之後,許林緩緩睜開眼。
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流轉狀態,比早上來的時候要凝實了一些,但離真正的突破還有距離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,在心裡無聲地嘆了一口氣:
就算有柳條輔助,進度依然很慢。
看來之前突破得那麼快,能一次性衝破築基西層的瓶頸甚至觸碰到六層的邊緣,多半還是多虧了師姐的元陰之力。
那滴冰涼的靈力被他吸收轉化之後帶來的推動力,比他正常修煉數月積累的靈力還要充沛。
而現在那股力量己經用完了,剩下的是他自己實打實的修煉速度,雖然比以前快,但遠沒有那晚那麼猛。
他閉上眼,神識探入識海之中,那根金色柳條依然安靜地懸浮著,通體泛著溫潤的金光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條最末端那片最細小、最靠近根部的葉芽上。
那片葉芽的顏色和其他的不同,其他葉片都是純粹的金色幻影,虛虛的,像是被光線勾勒出來的輪廓。
而那一片,泛著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要用心去看才能辨認出來的綠意。
很淡很淡,像是一粒剛破土不久、還沒來得及長出真葉的種子。
他不知道那一片如果真的變綠了會發生什麼。
也許會帶來某種新的能力,也許會幫助他繼續加速修煉,也許只是外觀上的變化。
他看了一會兒,收回神識,重新睜開眼睛。
而旁邊的顧清漪也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。
她偏過頭看著他緩緩開口道:“師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