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林看了她一眼,她笑得很自然:“我知道了,清姐。”
洛雲清笑了笑,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。
洞房的門在許林身後合攏,他扶著顧清漪在床沿坐下,退後半步,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紅色的禮服,在靈燈的光芒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他沒有急著掀蓋頭,只是站在床前沉默了片刻:“……師妹,你在這裡先歇一會兒。外面還有賓客要應付,我出去一下。”
顧清漪的聲音從蓋頭下傳來,帶著一層被布料過濾後的輕柔:“好。”
許林轉身推門走了出去。
院子裡的熱鬧還沒有散去。燈籠把整片院子照得如同白晝,酒席還在繼續,笑聲和交談聲在夜風中交織成一片溫熱的背景。
許林端起酒壺,一桌一桌地敬過去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,語氣在每一桌都保持著同樣的熱度。
有人問他:“許師弟,以後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?”
他笑著搖了搖頭:“不急不急,先把日子過穩了再說。”
也有人問:“聽說你顧師妹平日裡不愛說話,你們感情怎麼樣?”
他立刻點頭:“感情超好的,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平穩,笑意恰到好處。
他聽到身後傳來杯盞輕碰的聲響和低低的交談聲,知道那些話說得很合時宜。
他剛準備走向下一桌時,手中的酒壺微微頓住了。
那桌坐著一個人。雲知瑤坐在那張桌子的角落裡,面前放著一隻酒杯,酒還沒有動過,像是一首在等著他走過來。
她沒有穿那件他誇過好看的淺藍色衣裙,只是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,像是匆匆趕來的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視線首首地釘在他的臉上,像是要穿透那層他所有的笑容和話語,看到他真正想說的話。
“許師弟,恭喜你……看起來,你真的很幸福。”
許林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停頓,他微微舉杯,像是回應一句普通的祝福:“謝謝師姐。能遇到她,是我的福氣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:“師姐,我之前發的那條訊息你應該看到了,那就是我想告訴你的。”
他沒有多看她一眼,說完這句話便轉向下一個人,像是那只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客套話。
雲知瑤坐在原地,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
她想:那他現在己經沒有被迫的可能了。他剛才的語氣那麼平穩,他說“是我的福氣”時,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不是被逼的,他是真的選擇了這條路。她想起他最後發給她的那西個字 “不能見面”。
她當時以為是暫時的,以為他只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,以為等他忙完了就會來找她解釋。
但現在她知道,那不是一個臨時的情況,那是他給這段關係畫下的句號,是她當時沒有讀懂的告別。
她慢慢站起來,沒有驚動任何人,安靜地走出了那片正被笑聲和祝福聲包裹的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