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皇見陸臣雖然面色憔悴,但卻帶著怒氣,擔憂的心也落了下來,便道:“免禮,皇兒受苦了,朕已知曉昨夜之事,是太子魯莽失度,錯傷於你,朕已將他禁足東宮,嚴加懲戒,為你出氣。”
陸臣怒聲道:“兒臣好心幫他,他卻砍我,不行,兒臣也要砍回去,砍個一模一樣的,這樣才能扯平!”
夏皇聞聲一愣,心中哭笑不得,但他還真信陸臣能幹出這種事,當即苦口婆心勸導:“手足至親,豈能相互持刀砍殺?太子已然知錯受罰,被朕禁足思過,你身為弟弟,不可再尋仇報復,壞了骨肉和睦。”
“另外君臣有別,長幼有序,他是儲君兄長,你只需安心養傷,莫要再提持刀報復的話。”
可任憑夏皇如何溫聲勸導,陸臣就是油鹽不進,固執地搖頭:“不行,他砍我,我就要砍回去,必須還回來!”
一副執拗到底。非要報復回來的憨態,全然聽不進任何道理。
夏皇有些頭痛。
他知曉這孩子心智單純,只懂“你打我。我打你”的簡單道理,此刻也聽不進去君臣禮法。
萬般無奈之下,夏皇只能妥協,出聲哄勸:“這樣,你不砍,朕便賞賜你白銀萬兩,可好?”
聽聞有銀子,陸臣眼前瞬間一亮,但卻搖頭道:“萬兩白銀太少了,兒臣要五萬兩,還要太子拿,是他的賠禮,兒臣不要父皇的,父皇治理國家辛苦,不要亂花錢。”
瞧瞧這番話,多有孝心。
夏皇笑道:“好好好,讓太子拿錢,必須他出!”
陸臣得了賞賜,這才收起怒氣,隨後又陪夏皇聊了片刻,才告退出宮,回府休息去了。
爾等陸臣離去,夏皇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,眉宇間重新覆上深沉的憂慮與凝重,於是對照高說道:“傳召寧王長史姜伯溫。”
照高立即派人傳喚。
沒等太久,姜伯溫匆匆入殿,躬身行禮:“臣姜伯溫,參見陛下。”
夏皇問道:“姜愛卿,朕召你前來,是想問問寧王開府至今,起居。心性如何?平日行事,可還安穩?”
姜伯溫聞言,便知夏皇並未懷疑寧王,他感慨寧王殿下的心計,小小年紀,城府之深,令人膽寒。
但如今自己已經是寧王殿下的心腹,斷然不可能背叛,於是懇切道:“回稟陛下,寧王殿下天性純稚,心性善良,雖然有時跳脫,但時刻念著陛下教誨,一向安分守己,不主動招惹是非。”
夏皇點了點頭,的確,寧王不主動惹是生非,這是自己教育之功,也是寧王把自己的教誨聽進了心裡。
“你回去後,替朕好好照顧寧王!”夏皇吩咐道。
姜伯溫知道時機來了,他回了一聲是,隨即欲言又止。
“有話直說!”夏皇說道。
姜伯溫跪地不起,回道:“陛下,寧王殿下心智單純。憨直無謀,不懂朝堂權謀,如今朝堂傾軋不休,各懷心思,殿下這般純粹心性,最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。當做棋子。”
這番話句句屬實,字字真心。
他沒有提儲君之爭,但是夏皇明白,根源就是儲君之爭。
夏皇默然,指尖微動。
這一刻,他心中突然起了一個念想,那就是讓寧王就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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